他看着众人,目光锐利如刀:“诸位皆是我天盛好儿郎,随我深入敌后,已建奇功。然此刻,已无退路。是坐以待毙,还是拼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诸位可愿随我,再赌一次?”
短暂的死寂。
随即,几名队长几乎是同时,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铿锵:“愿随夜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愿随夜帅!”
低沉的应和声在土林阴影中汇聚,虽不响亮,却自有一股百死无悔的惨烈与决绝。
“好。” 君夜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即刻分派任务,检查装备,每人只带三日口粮,多余之物尽弃。重伤员……集中到东侧那片最隐蔽的沟壑,留下足够三日食水与药品,能否活命,看他们自己造化。其余人,两刻钟后,分头出发!”
命令迅速传达。无人抱怨,无人退缩。重伤的袍泽被默默安置,留下的士卒与战友无声告别,眼神悲壮。君夜玄走到那几名重伤员面前,其中便有那名最早随他出关的夜枭小队长,腹部中箭,虽已包扎,但显然无法长途奔袭了。
“夜帅……” 小队长挣扎着想坐起。
君夜玄按住他,从怀中取出最后小半瓶墨昭特制的金疮药,塞进他手里,低声道:“藏好,活下去。若三日后未见追兵,或见我军旗号,再设法出来。”
小队长眼眶通红,重重点头:“夜帅保重!属下……等着您的好消息!”
君夜玄拍了拍他的肩,起身,再不回头,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将他玄色的身影拖得很长,融入土林深处越发浓重的黑暗。一场更为疯狂、也更为绝望的奇袭与逃亡,即将在这北漠的荒原上,悄然拉开序幕。生存还是毁灭,只在今夜一举。
同一片血色残阳,映照着雁门关内那座临时医室。
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却是因为一种截然不同的、混合着巨大希望与恐惧的期待。简易的站立架已经打制好,用粗木制成,带有稳固的扶手和可调节高度的靠背,内侧绑缚了厚厚的棉垫。墨轩已被搀扶到架子前,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方便观察腿部变化。他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手背青筋暴起,因为用力,也因为无法抑制的紧张与激动,身体微微颤抖。
孙振、韩振、周掌柜,以及几名最亲信的亲兵,围在四周,大气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轩的腿。墨昭站在兄长身侧,一手轻轻扶着他的腰背,另一手虚按在他膝盖上方,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她脸色比墨轩还要苍白,嘴唇紧抿,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死死锁定兄长的双腿。
“哥,听我说。” 墨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异常清晰,“我会用金针,刺激你足底‘涌泉’、‘太冲’几处要穴,激发气血,同时以内力助你。当你感觉到腿部有一股热流上冲,且膝盖、脚踝有‘想要’弯曲的冲动时,不要抗拒,试着……将全身力量,尤其是腰腹的力量,缓缓下沉,通过手臂,传递到扶手上,然后……尝试让脚掌,尤其是脚后跟,去‘感觉’地面,去‘寻找’支撑。记住,不要急,一点点来,如果痛,如果无力,立刻停下,告诉我。明白吗?”
墨轩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
墨昭不再犹豫,取出数枚最短最细的金针,在墨轩足底几处穴位快速刺入,手法快如闪电。随即,她将手掌贴在兄长后腰“命门”穴,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精纯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引导、催动着墨轩体内那刚刚复苏、依旧微弱的气血,向着下肢奔涌。
“呃……” 金针刺入的刹那,熟悉的、混合着刺痛与酸麻的感觉再次袭来,但墨轩已能更好地忍耐。他闭上眼,全部心神都沉入双腿,去感受,去捕捉妹妹所说的那股“热流”和“冲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每一息都漫长如年。室内静得能听到炭火的噼啪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墨轩额头青筋跳动,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他能感觉到,在妹妹内力的催动和金针的刺激下,一股微弱却持续的热意,正艰难地从腰骶向下,如同融化了的雪水,一点点渗透、流淌,所过之处,带来难以言喻的酸、麻、胀,还有一种……极其陌生、又令人心脏狂跳的、属于肌肉的、微微的“跳动”感?
“哥,感觉到了吗?膝盖那里?” 墨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紧张的期待。
墨轩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膝盖。在那里,覆盖在单薄中衣下的骨骼轮廓,似乎……极其轻微地、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不,不是颤抖,是肌肉,是那沉寂了太久、几乎被遗忘的腿部肌肉,在气血与内力的双重刺激下,产生了本能的、微弱的收缩!
“有……膝盖……在动……” 他嘶哑道,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好!就是现在!尝试用力!脚后跟,向下!” 墨昭低喝,渡入的内力陡然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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