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里夹杂的不再是单纯的燥热,而是一股令人反胃的铁锈腥味。
林书站在哨塔阴影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刚从图鉴空间具现出的陶片。
这玩意儿没什么攻击力,唯一的特点就是——它是空的。
下方,那个名叫老刘的守夜人突然浑身一僵。
他那双平时浑浊的老眼瞬间充血,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泪,手里原本用来削木头的生锈短刀,毫无征兆地劈向了身旁的同伴。
“违逆者……死!必须……服从!”
老刘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嘶哑,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动静,倒像是两条生锈的铁链在互相摩擦。
“这就来了?不仅送货上门,还附赠病毒植入?”林书冷笑一声,甚至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只是对着下方的通讯管道低喝了一声,“翻牌!”
就在刀锋即将划破同伴颈动脉的瞬间,那个差点被砍的小年轻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陶简。
他没看上面刻了什么《沙律》正文,而是猛地将其翻转,把那光秃秃、什么字都没有的背面,狠狠怼到了老刘眼前。
“我看你大爷!”小年轻几乎是吼出了那句平时孩子们玩闹时的口诀,“我自思量!有屁就放,没屁滚蛋!”
这一招“物理弹窗拦截”效果拔群。
老刘那狂热到几乎要爆炸的眼神,在触及那片空白陶简的瞬间,像是高速运转的CPU突然被拔了内存条。
那股源自“疯律”的绝对命令——“必须服从”,在遇到“空白”这个未定义变量时,陷入了死循环。
哐当。
短刀落地。
老刘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像个便秘十天的患者一样痛苦地干呕起来,吐出的全是黑色的胆汁。
与此同时,绿洲外围的防线也炸了锅。
那一小撮沙盗残部与其说是来夜袭,不如说是来送死的。
他们没有任何战术队形,所有人像是被牵线的木偶,跌跌撞撞地冲向绿洲。
他们手里高举着一张还在滴血的破烂羊皮卷轴——那便是沙蟒临死前的怨念集合体。
夜莺的身影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她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切开了一个沙盗的喉咙,但那个沙盗并没有倒下,反而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伸手去抓前方虚无缥缈的东西。
“真恶心。”夜莺皱眉,一脚将那具行尸走肉踹飞,“这帮人的脑子已经被烧干了。”
在这群疯子的正中央,那个沙盗首领并没有冲锋。
他跪在沙地上,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皮,鲜血顺着脸颊流淌,混合着沙砾,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律在哪?告诉我……律在哪?我该听谁的?谁来告诉我下一步该迈哪只脚?!”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那是习惯了被奴役的灵魂,在失去主人后产生的终极戒断反应。
那张被高高举起的“血书卷轴”上,明明没有一个字,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在对着所有人咆哮:跪下!
空气微微震颤。
那个刚刚晋升二阶的律灵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十步之外。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像那个疯首领一样咆哮,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背上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耐心的听众,在看着一个小丑表演独角戏。
真正的秩序,不需要声嘶力竭。
就在这局面僵持的瞬间,哨塔顶端,撕页女孩赤着脚爬上了最高的横梁。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乳牙熔铸的小铜铃,将其系在了那个专门用来测风速的风哨上。
沙漠的夜风穿过风哨,又撞击在铜铃上。
叮铃——呜——
清脆的铃声混合着低沉的风鸣,在夜空中荡开。
这不是什么魔法音波,但在女孩那纯粹的意念加持下,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
她闭着眼,嘴里轻轻念叨着那些孩子们白天编出来的顺口溜,最后汇成了一句并不押韵,却异常坚定的话:
“无律可循,方得自由。路在脚下,脑子在头!”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那根紧绷的神经。
沙盗首领手中的“血书卷轴”猛地一颤。
那种“绝对服从”的意志,在“自由意志”的声浪冲击下,瞬间发生了逻辑崩塌。
既然“无律”,那“必须服从”这道指令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没有任何明火,那张血淋淋的卷轴突然从内部爆燃。
那是逻辑悖论引发的“自燃”,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带着一股烧焦的臭肉味。
首领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迷茫和恐惧。
就在卷轴化为灰烬的一刹那,他也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得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当然。
林书慢悠悠地走到那一堆卷轴残渣前,调出图鉴界面。
[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残留物]
[解析失败:目标为非结构化执念,逻辑混乱,无法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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