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内的絮状物不再是混沌的云雾，而是如同被手术刀精准剖开的肌理，迅速重组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动态壁画。
十二张脸。
那是十二个“林书”。
并非抽象的符号，而是高清到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影像记录。
前七个“林书”死状凄惨，眼眶位置只剩下焦黑的空洞，那是承受不住力量被生生撑爆的；中间三个全身缠绕着苍白的火焰，正在无声地惨叫中化为灰烬；第十一个最惨，双手死死扣进自己的喉咙，似乎想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扯出来，最终跪死在血泊里。
林书的视线越过那些尸体，死死盯着第五个。
那人穿着和他此刻一模一样的冲锋衣，甚至连袖口的磨损都分毫不差。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那个“林书”正伸出手，指尖距离中央悬浮的一颗巨大眼球只有不到一毫米。
【警告：检测到原始协议签名点】
【需生物密钥激活：高浓度泪腺分泌物+脊髓液混合样本】
图鉴冰冷的红字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林书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怪不得这几天系统频繁发布一些让他情绪波动的任务，甚至诱导他回忆痛苦的过往，原来是在收集“眼泪”。
至于脊髓液，大概是想在他下次受伤昏迷时悄悄抽取。
这哪里是什么系统任务，这分明是一份卖身契的签字仪式。
“老油枪！”林书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厚重的隔断门轰然开启，满身机油味的老油枪抱着一堆零件冲了进来，看见水晶球里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即骂了句娘：“这玩意儿看着比那一屋子丧尸还晦气。头儿，你要的离心机还是原来那个方案？”
“改一下参数，我要最高转速，把这两样东西分离提纯。”林书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两个密封的小试管。
一管是前三天他故意在看旧照片时收集的眼泪，另一管是他趁着自己给自己做手术时抽取的少量脊髓液。
既然对方要这把“钥匙”，他就给。
但什么时候插进去，插哪里，得他说了算。
十分钟后，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半透明胶囊躺在林书掌心。
他没有立刻吞下，而是反手抛给了角落里的夜莺。
夜莺接住胶囊，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
“保管好。如果我进去十分钟后没醒，或者醒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不是脏话，”林书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就用你的断言之线，把这儿切开。”
夜莺沉默了一秒，将胶囊收进贴身暗袋，然后比了一个手势：明白，切深一点。
就在这时，一直在角落里安静绘制符文的灰袍艾琳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林书猛地转头，只见艾琳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的右手完全不受控制，正在地板上疯狂地刻画着一种扭曲的纹路。
那是壁画底部的铭文！
随着指尖的滑动，艾琳手背上的皮肤开始透明化，青色的血管亮起诡异的光，正在向手臂蔓延。
“别动！”
林书一步跨过去，单手扼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稀释版“缄默蛊溶液”，毫不犹豫地扎进她的静脉。
冰蓝色的药液推进去，艾琳眼中的恐惧逐渐消退，手臂上的光纹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枯萎、黯淡。
艾琳大口喘着粗气，颤抖着用左手比划：它在找同类。
它想让我们自己写下名字。
“果然是个广域广播的病毒程序。”林书松开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谁认领了这个身份，谁就自动接入轮回序列，变成那十二具尸体之一。”
这不仅是历史，更是陷阱。
那个所谓的“咒髓主”在这个世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有人觉醒了类似的能力，或者发现了这幅壁画，潜意识里认定自己是“救世主”或“天选之子”，就会立刻被覆盖人格。
如果是以前的林书，或许会选择逃避，摧毁水晶球，远遁千里。
但现在，看着图鉴里那一行行贪婪索取权限的代码，他决定换个玩法。
既然你需要一个“林书”来完成闭环，那我就给你一个。
“老油枪，把你改的那台吸尘器震荡核心拿出来，扔到基地外围四个角。把频率调到最大，模拟十二种不同的脑波节奏。”
“这是要搞个假目标群？”老油枪瞬间领悟，咧嘴一笑，“行，我让那帮孙子听听什么叫重金属摇滚。”
入夜，地下密室。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老油枪制造的震荡波偶尔传来沉闷的嗡嗡声。
林书盘膝而坐，拿回那枚胶囊，一口吞下。
剧痛瞬间炸裂，仿佛有一只手直接伸进了大脑皮层，在里面疯狂搅拌。
意识迅速下沉，坠入无尽的黑暗。
当光线再次亮起时，林书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环形石台上。
周围是一圈高耸入云的黑色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钉着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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