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闸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缝隙收得只剩半臂宽。陆平安盯着那只缩回去的战术手套，身子纹丝不动。
张薇攥紧他的胳膊：“它退了。”
“不是退，”他声音压得很低，“是等。”
话音刚落，身后轰然巨响，整条通道炸成了碎片。滚烫的气浪裹着碎石和金属片扑面而来，硬生生把人往后掀。陆平安借力往前一跃，左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蓝光，量子传输瞬间发动。
三米外的沙地上，两人翻滚着落地。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撑着掌心才勉强稳住。满嘴都是铁锈味，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塞了团棉花。
身后的基地像个被踩烂的纸盒子，一层层往下塌。断墙砸落的瞬间，火光从裂缝里窜出来，烧红了半边夜空。
张薇扶着他站起来：“还能走吗？”
“死不了。”他哑着嗓子回了句。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荒漠边缘挪，沙砾踩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远处的地平线泛出鱼肚白，天快亮了。
李半仙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
他还是那双磨破边的旧布鞋，手里拎着那个写着“祖传跌打”的灰布袋子，步子不快，却偏偏能避开那些噼里啪啦砸下来的碎石。走到两人面前，他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天。
“你们惹上大麻烦了。”他说。
陆平安抹了把脸上的灰：“你怎么也来了？”
“不来不行。”李半仙抬手碰了碰他的右耳，指尖传来粗糙的裂痕感，“耳钉裂成这样，你还敢玩命用能力？”
“不用，就得被埋在里面。”
李半仙没吭声，转头看向还在崩塌的建筑。直到最后一块屋顶轰然砸落，扬起漫天尘烟，他才缓缓开口：“这不是教廷的局。”
“那是谁的？”
“上面的。”李半仙抬手指了指天。
不知何时，天上聚起了黑压压的云团，正中间却空出一个圆洞，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出来的，边缘整齐得诡异。
风突然停了。
空气重得像灌了铅，吸一口都费劲。张薇突然抱紧胳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体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冷得不像个活人。
陆平安察觉到不对，回头看她：“怎么了？”
“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她声音发颤，眼神死死盯着那片云。
云层里的洞，正在一点点扩大。一道惨白的光柱从洞里垂下来，精准地落在废墟中央。光柱里，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身形高大，裹着件看不出材质的长袍，脸上光滑一片，没有五官。它就那么悬浮着，离地半尺，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陆平安。”
声音直接撞进脑子里，不是耳朵听到的，带着种冰冷的机械感。
“你已触碰禁忌知识，停止抵抗，可得永生。”
陆平安站着没动。
李半仙往前挪了半步，低声提醒：“别答。”
“你是谁？”陆平安抬头问。
“天界使者。”那东西开口，“奉命接引实验体归位。”
“实验体？”陆平安笑了，嘴角扯出一道嘲讽的弧度，“我爸妈生我的时候，可没跟谁签过这种狗屁合同。”
“你本不该存在。”使者缓缓抬起手，掌心泛起微光，“双界者计划失败三次，你是唯一成功样本。归顺，否则清除。”
陆平安嚼了嚼嘴里最后一块泡泡糖，用力咬破。血腥味混着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你说我是实验出来的？”他问。
“你是被设计的。”
“那你告诉我，”陆平安缓缓站直身子，声音越来越沉，“是谁在我高考前让我烧了三天，差点连考场都进不去？”
没人回答。
“是谁让我在殡仪馆第一天就撞上诈尸？是谁让瘸叔为了救我断了条腿？是谁让张薇死过一次，还得回来跟着我玩命？”他越说声音越大，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冲，“这些，也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剧本？”
使者沉默着，周身的光柱微微晃动。
“你们写好了戏，就想让我照着演？”陆平安扯了扯嘴角，眼神冷得像冰，“抱歉，我不接这种烂角色。”
他抬手，掌心的蓝光突突跳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乱得像团缠死的电线，稍一动弹就牵扯着五脏六腑发疼。他不管，咬着牙继续催动。
李半仙突然抬手，指尖在空中飞快划过，一道金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快点。”他声音急促，“我挡不住多久。”
陆平安点头，将最后一口血气逼到指尖，双手快速结印。不是风符，也不是火咒，是他从资料室那份加密档案里扒出来的公式，糅合了风水录里的逆命阵改出来的术法。
蓝光猛地从他身上冲起，卷着沙粒旋成一道小旋风。风柱越转越快，颜色从深蓝褪成赤红，最后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量子龙卷——”他低喝一声。
风柱冲天而起，狠狠撞上那道惨白的光柱。两股力量僵持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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