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发出一声类似金属撕裂的尖啸，身形开始扭曲变形。它拼命想维持轮廓，可风柱里裹着的符文碎片，正一片片削掉它的实体。
三秒后，光柱彻底熄灭。
云层里的洞缓缓合上，像从没出现过。风重新刮起来，带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陆平安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右耳的铜钱耳钉“叮”地一声掉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张薇赶紧扶住他：“别说话，先歇会儿。”
“没事……”他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死不了。”
“那是规则化身。”李半仙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耳钉碎片，“他们是想用这个告诉你，你的命，归他们管。”
“那我现在，算不算砸了他们的饭碗？”陆平安扯了扯嘴角。
李半仙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你这臭脾气，跟你爷爷一模一样。”
“你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李半仙站起身，望向远处的废墟，眼神变得悠远，“他是最后一个敢跟诸神签平等契约的人。后来诸神怕了，再也不敢签。他们封了我的眼，烧了所有记录，就是想让你们以为，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恩赐。”
“所以你是装瞎？”
“不是装。”李半仙摇头，“是不敢看。我每看一次，就会泄露一次位置。我不想连累你。”
陆平安低头，看着手心揉成一团的泡泡糖纸，没说话。
“现在呢？”他问。
“现在你把他们的脸打肿了。”李半仙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来。”陆平安撑着张薇的手站起来，眼神亮得吓人，“我不做谁的容器，也不当什么狗屁实验品。我这辈子，想干什么，我说了算。”
张薇看着他，轻声说：“你刚才那一招，像传说里的神。”
“神？”陆平安笑了，“神有五险一金吗？我连社保都没交。”
远处的天空，颜色越来越暗。乌云没散，反而越聚越多，雷光在云层里游走，闷声滚滚，却迟迟不落下来。
李半仙忽然皱起眉，抬手感应了一下：“灵气在波动。”
“什么意思？”
“不只是这里。”他抬头环顾四周，脸色凝重，“是全球范围的。有人在撬动天地规则。”
陆平安望向天际。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下来，落在百里外的戈壁滩上。地面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合拢。
“他们在试系统。”李半仙沉声道。
“试完，就会亲自下来？”
“一定会。”
“那我们得准备准备。”陆平安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准备什么？”
“找个地方，吃口热饭。”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再买包泡泡糖。”
张薇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刚起，她却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陆平安赶紧扶住她。
“我又冷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变得透明，像要融进风里。
“撑住。”陆平安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等我找到办法，一定让你踏踏实实站在我身边，再也不用受这种罪。”
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肩膀。
李半仙看着两人，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陆平安抬头，眼里满是急切。
“女娲石碎片。”李半仙说，“那东西能稳定灵体，也能打破诸神的封印。但它不在人间。”
“在哪？”
“北极。”李半仙指向北方，目光深邃，“埋在万年冰层下面，和一座上古祭坛连在一起。”
陆平安抬头望了望北边的天空，云层低得像要压下来。
“那边冷吗？”
“冷得能把魂冻裂。”
“正好。”陆平安活动了下手腕，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张薇说过，她不怕冷。”
张薇轻轻靠在他身上，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只要是你去的地方，我都跟着。”
李半仙摇了摇头：“你们这是去送死。”
“送死，也比当别人的提线木偶强。”陆平安把那个“祖传跌打”的布袋甩到肩上，“走，趁他们还没派真人下来。”
三个人，朝着北方，一步步走去。
没走多远，陆平安突然停下脚步。
他弯腰，从沙里捡起一块金属片。是刚才爆炸时崩出来的，上面刻着一串编号：T-7。
他盯着编号看了两秒，随手塞进兜里。
张薇问：“留着这个干嘛？”
“证据。”陆平安说，“证明我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证明我们来过，活过，反抗过。”
风越刮越大，吹得衣服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远处又一道闪电劈下，这次的光柱没有消失，足足亮了十秒。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李半仙回头望了一眼基地的废墟，脸色愈发凝重。
“他们已经在重启系统了。”
“那就跑快点。”陆平安攥紧张薇的手，加快了脚步，“别让他们追上。”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的戈壁晨光里。
天边的雷光，越来越密，像一张正在收拢的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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