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裴溯的手机炸成了蜂窝。
社交平台热搜前三全被“ST系统黑幕”“神秘01号样本”占据,有技术博主逐帧分析视频里的背景音,发现混着仪器嗡鸣与孩童的啜泣;更有人顺着林知遥的姓名扒出二十年前的医疗档案——某私立医院的精神科记录上,“情绪稳定性测试”“脑电刺激干预”的字眼刺得人眼睛生疼。
“裴律师,您看这个!”助理小周举着平板冲进来,屏幕上是网友拼接的时间线:林知远开始研发ST系统的同年,林知遥因“重度抑郁”住院三个月,出院小结里写着“创伤性失忆”。
裴溯的指节抵着眉心,那里突突地跳,像有根细针在扎——他早该想到,林知远所谓的“完美样本”,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据。
同一时刻,城南私人会所的水晶吊灯下,林知遥的红酒杯“当啷”砸在大理石地面。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间溢出破碎的呓语:“姐姐...别走...别关地下室的灯...”在场的政商名流面面相觑,女主人正要上前,却见她突然蜷缩成婴儿状,额头沁出的冷汗把真丝裙都洇透了。
“叫医生!”有人喊。
等林知遥在客房醒来时,太阳穴像被人拿电钻钻过。
她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记忆里只剩一片混沌的白,直到瞥见床头柜上自己的手包——皮质搭扣下露出半页泛黄的纸,是她今早翻旧物时从相册里抖落的。
那本封面印着“ST-01”的日记本,此刻正躺在她公寓的书房地板上。
硬壳封皮被她捏得变形,内页边缘泛着茶渍,第一页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今天爸爸给我打了针,说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地下室的姐姐在哭,可我看不见她的脸...“后面的字迹越来越乱,夹杂着画满蝴蝶的涂鸦,最后一页贴着张照片——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景是斑驳的”明安心理研究所“招牌。
林知遥的指尖在“明安”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她摸出手机,搜索栏刚输入“明安”,弹出的关联词条就让她血液凝固:“七年前苏棠失踪案:最后出现地点为明安心理研究所旧址”。
苏砚推开咖啡厅玻璃门时,风卷着梧桐叶扑在她白大褂上。
林知遥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卡布奇诺没动过,杯壁上的水珠顺着骨瓷往下淌,像道泪痕。
“这是七年前案发当晚的监控截图。”苏砚把照片推过去。
相纸边角被她捏得发皱,画面里,穿黑衣的女人弯腰替小女孩整理围巾,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正往明安研究所的方向走。
林知遥的瞳孔骤缩。
她盯着照片里女人的手腕——那里有道淡粉色的疤痕,和她自己手腕内侧的疤痕形状分毫不差。
耳边突然响起日记本里的字句:“地下室的姐姐有双很亮的眼睛,她说等春天来了,要带我去看蝴蝶...”
“那是...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指甲几乎要把相纸戳穿,“可我不记得...我真的不记得...”
苏砚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解剖室里那些被福尔马林泡坏的记忆——有些真相沉在液体里,得等某个契机才能浮上来。
她刚要开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裴溯发来的消息:“物证科在明安研究所废墟找到新线索,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咖啡厅的挂钟敲了七下。
林知遥还在盯着照片,而苏砚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裴溯说过的话:“光透进来的地方,往往也是最疼的地方。”可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躲开。
当裴溯推开老地方的门时,看见苏砚正对着窗台上的蝴蝶标本发呆。
月光从她背后漫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他脚边——那里放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露出半张照片,是明安研究所地下室的墙壁,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只蝴蝶,和他手心里的那只,像极了。
老地方的木门在裴溯身后吱呀闭合,苏砚听见响动,指尖从蝴蝶标本的翅脉上收回。
月光漫过她肩线,将牛皮纸袋里的照片边缘染成银白——地下室墙面上那只蝴蝶,与裴溯掌心的旧痕重叠成影。
“物证科说,墙缝里嵌着半枚儿童乳牙。”裴溯弯腰拾起纸袋,指节擦过照片时顿了顿,“齿龄检测是七岁左右,和苏棠失踪时的年龄吻合。”
苏砚的喉结动了动。
解剖台上见过的骸骨不计其数,可这枚乳牙让她的指尖泛起冷意——那是苏棠去年生日时,举着摇摇晃晃的门牙扑进她怀里的模样。
“再等等。”她攥紧白大褂口袋里的照片,那是今早苏棠在康复中心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下,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她昨天才肯开口说‘姐姐’,我不能……”
“不能什么?”裴溯的声音突然低下去,西装袖口蹭过她手背,“等林知远销毁最后一份实验记录?等ST系统的帮凶把证据沉进护城河?”他将纸袋按在她膝头,体温透过牛皮纸渗进来,“你见过太多被时间腐蚀的真相,苏砚,这次我们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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