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杰的食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三秒,最终按下了最后一个确认键。
实验室里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全息投影的蓝光在他的镜片上跳动。
数据流突然像被剪刀剪断的线一样,“唰”地定格成一行黑体字——【人格替换协议——目标:完全复制原人格行为模式,确保社会稳定性。】
他的后颈冒出冷汗,鼠标“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昨天苏砚后颈渗出的黑色液体样本还在培养皿里,此刻正随着他的颤抖晃出浅浅的痕迹。
“他们不是在杀人……”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两下,“而是在‘复制’人。”监控器里传来走廊上的脚步声,他猛地扯过白大褂盖住屏幕,指腹在桌沿抠出了月牙印——得先确认苏砚的情况,这些数据不能打草惊蛇。
解剖室的门“吱呀”一声合上时,苏砚闻到了裴溯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她后颈的灼痛还在翻涌,刚才那滴腐蚀瓷砖的液体像根刺扎在她的记忆里。
“你为什么跟来?”她转身时碰倒了桌上的骨钳,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裴溯弯腰捡起骨钳,指节擦过她的手背:“张浩今天给的照片,背景里有辆银色面包车。”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照片,七年前的旧照片已经泛黄,两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巷口,“七年前苏棠失踪那天,我母亲的辩护律师也开着同款车。”
苏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照片里的自己穿着褪色的蓝裙子,而妹妹苏棠发间别着的蝴蝶发卡,正是前几天在证物室见到的“染血蝴蝶发卡”。
后颈的小包突然又开始跳动,她扶住操作台稳住身形:“宋杰说芯片加密层松动了,我需要——”
“明早八点,我已经预约了神经科的核磁共振成像(MRI)扫描仪。”裴溯的手覆上她的后颈,温度透过皮肤灼烧而来,“验证你是不是你。”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如果是他们动了手脚……”尾音像被刀切断一样,只剩实验室的冷光在他眼底碎成星星。
凌晨四点的医院影像科格外安静。
苏砚躺在扫描仪的滑床上,橡胶头带勒得太阳穴发胀。
耳机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保持静止,开始扫描。”她望着天花板上的荧光条,想起七年前妹妹失踪那晚,也是这样一片白得刺眼的光——当时她追着面包车跑了三条街,最后只在地上捡到半枚蝴蝶发卡。
控制室外,裴溯的指节抵在玻璃上,呼吸在镜面上蒙出白雾。
他能看见苏砚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像一片在风浪里摇晃的叶子。
“如果扫描结果不对……”他对着空气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就把整个项目组的人都送进监狱。”
扫描仪的嗡鸣声突然提高。
操作台上的屏幕跳出亮红色的脑区图,前额叶、海马体、杏仁核的活跃度像火箭一样飙升,与宋杰传来的芯片数据重叠时,发出“滴——”的警报声。
技术员的手一抖,差点碰倒咖啡杯:“苏医生,您的脑区活跃度……比常人高37%。”
苏砚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想起昨夜标本柜前的自问——“如果苏棠的人格在张语桐身体里,那我又是谁?”此刻大脑深处像有团火在燃烧,那些被她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开始翻涌:母亲离开时摔碎的相框、妹妹躲在衣柜里的抽噎声、还有那辆银色面包车后窗闪过的戴口罩男人。
“这里。”杨柳的笔尖点在脑波图谱的空白处,投影屏上的曲线突然断成悬崖。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童年记忆存储区。”解剖刀般的指尖划过空白区域,“正常人大脑这里会有密集的δ波,但现在……”她抬头看向裴溯,“像是被某种高频脉冲彻底清洗过。”
裴溯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在他手心画的蝴蝶,温热的血渗透皮肤,像一道永远洗不掉的刺青。
此刻手里的扫描报告被攥出褶皱,纸角扎进掌纹里,疼得他清醒过来:“能恢复吗?”
“理论上需要找到当初的脉冲源。”杨柳关掉投影,实验室陷入短暂的黑暗,“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像根细针,“苏砚后颈的疤痕,有没有可能是植入芯片的切口?”
窗外的天光开始泛白。
裴溯站在医院顶楼,扫描报告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容器002”的字样。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特别调查委员会”的联系人上悬停了三秒,最终按下通话键。
风灌进领口,他望着逐渐亮起的城市,低声笑了一下:“你们以为能困住所有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说:“我要提交一份关于‘人格替换计划’的证据。”
特别调查委员会的会议室拉着深灰色遮光帘,落地窗外的晨光被切割成细窄的金线,落在裴溯递出的牛皮纸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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