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推了推玳瑁眼镜,指尖扫过容器002的字样时顿了顿,抽出扫描报告的手微微发颤。
你确定要公开这一切?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人格替换计划涉及的不仅是几个人的命运,还有......
还有你们用程序正义掩盖的系统性犯罪。裴溯的指节抵在会议桌上,骨节泛白。
七年前母亲被押上刑场时,法警也是这样用程序无瑕疵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望着委员长镜片后晃动的瞳孔,突然笑了:您该记得,我母亲临刑前在我手心画的蝴蝶。
那不是遗言,是她用最后力气刻下的我还活着——如果当年他们早用了这技术,她现在是不是也会成为某个?
委员长的喉结滚动两下,报告纸页在他指尖发出脆响。
裴溯的目光掠过墙上的国徽,想起昨夜在医院顶楼的风——那时他以为提交证据是最锋利的刀,此刻却觉得像把钝斧,每砍一下都震得虎口发麻。
扫描结束后,苏医生的情况......他压下喉间的腥甜,你们最好现在就派人保护她。
解剖室的紫外线灯突然一声熄灭。
苏砚扶着操作台站直,后颈的疤痕像被火钳烙过,痛意顺着脊椎窜进太阳穴。
她摸向白大褂口袋的手在发抖,手机屏幕亮起时,微信对话框里躺着裴溯的消息:【委员会已接收证据,等我来接你。】
但那些画面又涌上来了。
不是七年前的巷口,不是妹妹的蝴蝶发卡,是一片泛着冷光的实验室。
穿白大褂的男人举着注射器,玻璃罐里泡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后颈——不,是另一个。
女人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指甲在金属台沿抓出深痕,血珠顺着腕带往下滴,喊的却是:不要复制我......不要让他带走孩子......
苏砚的额头撞上操作台,金属托盘跌落的声响惊得她睫毛乱颤。
她盯着镜中泛青的脸,突然发现左耳垂有个极浅的针孔——自己从小到大最怕扎耳洞,怎么会有这个?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刚要去捡托盘,整栋楼的灯光突然熄灭。
备用电源的嗡鸣没有响起,黑暗像块浸了水的布,瞬间捂住所有人的口鼻。
你们不该知道这么多。
机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炸开,带着电子合成的失真感。
苏砚摸索着去按墙上的应急灯,指尖刚触到开关,后颈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她踉跄着撞翻标本柜,福尔马林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恍惚间看见扫描室的方向闪过幽蓝的光——是数据被远程删除的提示。
苏砚!
裴溯的声音穿透黑暗,混着玻璃碎裂的脆响。
他撞开解剖室的门时,袖口还沾着会议室的咖啡渍,此刻却像头困兽般扑过来,将她护在怀里。
苏砚能听见他心跳如擂鼓,混着自己剧烈的喘息,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数据......她抓住他西装下摆,被删了......
删了就再找。裴溯的下巴抵着她发顶,手顺着她后颈轻轻安抚,宋杰备份了云端,杨柳在查脉冲源,我让人封锁了医院所有出口......
裴溯。苏砚突然抬头,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呼吸一滞,我刚才看见的女人......是你母亲。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在喊不要让他带走孩子苏砚的声音发颤,那个孩子......是不是你?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刺破黑暗,照出裴溯惨白的脸。
他喉结动了动,刚要说话,苏砚突然抓住他手腕,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左胸:这里跳得很快,可我不记得小时候被妹妹拽着去买冰淇淋的感觉。
不记得母亲离开那天摔碎的相框是什么颜色。
手电筒的光圈扫过墙角的颅骨标本,泛着冷白的光。
苏砚望着那排编号,突然想起停尸房里苏棠的遗骸——七年来她总以为自己不敢看,此刻却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去看,去看颅骨切片,去看里面有没有和你一样的......
我不是苏砚。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她创造出来的,用来代替她的那个人。
裴溯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掐进她肉里。
手电筒的光晃了晃,照见他发红的眼尾。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根拉紧的弦。
而在停尸房最深处的冷柜里,编号7-03的遗骸正安静躺着。
颅骨上那道极细的裂缝,在黑暗中泛着与苏砚后颈疤痕相同的淡粉色。
停尸房的冷气顺着后颈灌进衣领,苏砚的手指在冷柜把手前悬了三秒。
她能听见裴溯站在身后,西装布料摩擦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根绷直的弦。
我来。裴溯的手掌覆上来。
他的体温透过医用橡胶手套渗进她手背,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冷柜拉出时轨道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苏砚的瞳孔在看到编号7-03的瞬间收缩——七年来她刻意避开的金属牌,此刻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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