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的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齐明远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人不是你派来的，而是我的上线派来的？！”
一想到自己可能一直被那种藏在暗处的亡命徒盯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
“不只是跟踪你那么简单！”顾云深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如鹰，大脑飞速运转，“网络延迟的破绽，加上我们突然接管分公司、张某王某失联……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幻影很可能已经推断出我们在调查他，甚至可能猜到了我们锁定了海角仓库！他现在派人跟踪你，一是确认你的状态，二是顺藤摸瓜找到我们！更重要的是，他很可能已经下令紧急清理海角仓库的所有证据！”
他不再犹豫，立刻掏出电话，直接拨通了陆景川的紧急线路，几乎是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就脱口而出：“大哥！情况紧急！幻影极可能已察觉，齐明远被不明人员跟踪，怀疑是幻影灭口的前兆！海角仓库危在旦夕，证据可能被转移或销毁！请求立即协调当地可信力量，最快速度围剿仓库，控制现场！”
电话那头的陆景川没有任何废话，声音沉冷如铁：“明白！我立刻安排！你们呢？”
“我和星衍目标太大，很可能已经暴露，必须立刻撤离！”顾云深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齐明远，快速补充，“齐明远是重要人证，也不能留在这里，他跟我们一起走！”
“不！你们不能丢下我！”齐明远听到这话，几乎是扑过来抓住顾云深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祸是你们惹的！是你们查账才引来的！现在你们想自己跑路？把我扔在这里等死吗？带我走！必须带我走！” 他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体面，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陆景川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齐明远的喊叫，立刻下令：“带他一起撤！他知道内情，留在那里必死无疑，也是重要突破口。我安排最近的备用撤离方案，你们马上去机场！保持线路畅通，等我指令！”
“明白！”顾云深挂断电话，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齐明远和同样紧张但强自镇定的陆星衍，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听着，没时间犹豫了！现在回酒店，不，不能回酒店！直接去机场！只拿最必要的证件和物品，其他一切舍弃！两小时后，国际出发厅VIP候机室汇合！分开走，避免被一锅端！”
他盯着齐明远：“齐明远，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现在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齐明远看着顾云深冰冷而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他用力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星衍，你跟我一组，掩护我处理一些痕迹。”顾云深快速吩咐，“齐明远，你自己走，打车去机场，路上换两次车，注意反跟踪！到了机场立刻联系我们！”
“好……好！”齐明远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求生欲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脑子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陈允执。那个小祖宗现在在哪？这种要命的乱子，他知不知道？齐明远本能地想联系他，手指摸到手机却又顿住。不行，现在任何通讯都可能被监听，而且……他瞥了一眼顾云深和陆星衍，这两个人还不知道陈允执的底细。把陈允执扯进来，情况只会更复杂。
“行动！”顾云深低喝一声，率先拉开办公室的门，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
三人迅速分开。顾云深和陆星衍返回临时办公室，快速销毁了电脑中的敏感数据，清空了加密通讯记录。陆星衍手忙脚乱地扯下那勒了他好几天的领带，胡乱塞进包里，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但心中的紧张感却丝毫未减。
齐明远则压低帽檐，如同惊弓之鸟般匆匆离开办公楼。他没敢立刻打车，而是先钻进地铁，在几个站台间毫无规律地换乘，神经质地观察着周围每一个可疑的身影。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才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机场地址后，又不断以“记错航站楼”、“想起要买点东西”为由，让司机改变了两次路线。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停车，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透过后窗玻璃死死盯着车流，汗水浸湿了衬衫内衬。
一小时后，顾云深和陆星衍乘坐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抵达机场。他们通过特殊通道快速办理了登机手续，进入了VIP候机室。顾云深始终紧握着电话，等待着陆景川的进一步消息和撤离航班的确认。陆星衍则坐立不安，不时看向入口方向。
又过了近四十分钟，就在顾云深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怀疑齐明远是否出事时，入口处终于出现了齐明远的身影。他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看起来比离开时更加狼狈，西装外套不知丢在了哪里，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然而，让顾云深和陆星衍都微微一愣的是，齐明远并非独自一人。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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