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树下练剑的少年，如今已长高了一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稚嫩。
陈平安收剑而立，剑尖轻颤，一缕灰色剑气缠绕其上。这缕剑气与寻常剑气不同，不显锋芒，却有种包容万物的厚重感。
混沌剑气，他终于凝练出了完整的一缕。
这一年里，他每日苦修《混沌剑经》，从最初的一丝，到如今的一缕，进步看似缓慢，实则根基扎实无比。李长庚告诉他，混沌剑气讲究厚积薄发，初时进展慢，但越到后期威力越大。
陈平安深以为然。他试过以这一缕混沌剑气施展斩龙剑诀，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五倍不止。更神奇的是，混沌剑气能与任何属性的剑法融合，毫无滞涩。
“先生，我凝练出一缕混沌剑气了。”陈平安转身，对坐在青石上的李长庚说道。
李长庚睁开眼，看了一眼那缕灰色剑气，点头道：“还不错。不过混沌剑气的强弱不在多少，而在精纯。你这一缕剑气中，杂质还是太多。”
他抬手，指尖同样凝聚出一缕灰色剑气。两缕剑气对比，高下立判。李长庚的剑气纯粹如琉璃，陈平安的则显得浑浊许多。
“弟子明白了。”陈平安收起剑气，没有气馁。
他知道剑道修行急不得，尤其是《混沌剑经》这种直指大道的功法，更需要水滴石穿的功夫。
“先生，距离洞天开启还有半年，我……”陈平安欲言又止。
李长庚看了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弟子想问，离开洞天后，我们去哪里？”陈平安道，“齐先生说，大骊剑院是很好的去处，但需要推荐名额。以我的出身，恐怕……”
“出身不重要，实力才重要。”李长庚淡淡道，“大骊剑院若是有眼光的，自然会收你。若是只看出身，不去也罢。”
陈平安点头，但眼中仍有忧虑。他毕竟只是个小镇孤儿，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大骊剑院作为王朝最高剑道学府，选拔严格，他真的有机会吗？
李长庚看出他的担忧，但没有多说。有些事，说再多不如亲自经历。
这时，齐先生从远处走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整洁的长衫，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神情严肃。
“平安，李先生。”齐先生走近，拱手行礼。
“齐先生。”陈平安回礼。
齐先生看着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平安，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刚才我在远处看你练剑，剑气凝而不散，剑意圆融，已远超普通筑基修士。”
“先生过奖了。”陈平安谦虚道。
齐先生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不少天才，但像你这样扎实的，不多见。”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陈平安：“这是大骊剑院的推荐信物。我年轻时曾在剑院求学，虽未能毕业，但有一个推荐名额。这个名额留了三十年，今天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陈平安愣住了，没有接玉牌：“齐先生，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齐先生将玉牌塞到他手里，“以你的资质，加上李先生的教导，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这枚推荐信物在我手里是浪费，在你手里才能发挥价值。”
陈平安握着温热的玉牌，眼眶微红：“先生大恩，平安铭记于心。”
“不用记什么恩。”齐先生摆手，“我只希望你能走出骊珠洞天，看看外面的世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大骊剑院的选拔，不只是看推荐信物，还要通过三重考验。第一重是资质测试，第二重是实战考核，第三重是剑道悟性。以你现在的实力，通过前两重不难，但第三重……”
“第三重怎么了？”陈平安问道。
“第三重考验，名为‘剑心问天’。”齐先生神色凝重，“需要进入剑院禁地‘问剑崖’，在崖前悟剑三日。能悟出多少，全看个人造化。历史上有很多天才，资质出众，实战强悍，却卡在这一关，最终无缘剑院。”
陈平安看向李长庚。
李长庚平静道：“剑道修行，悟性本就比资质更重要。若悟不透剑心，即便进了剑院，也难有大成。”
齐先生点头：“李先生说得对。所以平安，这半年你要好好准备，尤其是剑心方面的修炼。”
“弟子明白。”陈平安郑重道。
齐先生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便告辞离去。他走时步履轻快，仿佛了却了一桩多年的心愿。
陈平安握着玉牌，心中五味杂陈。这枚推荐信物承载的不仅是机会，更是齐先生的期望。
“别想太多。”李长庚道，“好好修炼，半年后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选拔。”
“是，先生。”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平安修炼更加刻苦。他白天练剑，晚上参悟《混沌剑经》，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李长庚也不时指点，将混沌剑道的精要一点点传授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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