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浪话音落下,河面上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风声、水声、黑水玄鳄在船边逡巡搅动的水花声,混合着水匪们粗重的呼吸和兵器摩擦的轻响,交织成一曲杀戮的前奏。
独眼陈老脸上的狞笑收敛,独眼中凶光更盛。
他从朱浪平静的话语和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不似作伪的底气。
但这种底气,在他看来,更像是虚张声势。
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一个重伤未愈的病秧子,还有一个气息古怪的紫眼小子,就算是大宗门的弟子,又能强到哪里去?
至于船舱里那个从头到尾都在装腔作势的公子哥……或许有些背景,但在黑水河上,背景可救不了命。
“杀!”
陈老再不多言,厉喝一声,手中鱼叉泛起乌光,率先向朱浪扑来。
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鱼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朱浪咽喉。
这一击,快、狠、准,显然是想一举拿下这个看似是“主事”的炼气小子。
与此同时,周围那十几名水匪也同时动了。
他们分工明确,三人扑向看似最虚弱的皎玉墨,四人攻向气息诡异的盛云,剩下的五六人,则挥舞着兵器,狞笑着冲向船舱,目标直指那个一直端坐着、仿佛吓傻了的“公子哥”。
河中的黑水玄鳄,似乎也被这浓烈的杀气和血腥味刺激,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粗大的尾巴猛地一拍水面,激起数丈高的黑色水柱,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渡船拦腰撞来。
显然,它也被陈老等人用某种方式控制或激怒,成为了攻击的一部分。
一时间,杀机四伏,腹背受敌。
朱浪瞳孔微缩,陈老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带给他巨大的压力。
但他心神却异常冷静,《云雨剑经》悄然运转,灰金色的灵力瞬间流遍全身经脉,手中的长剑发出低低的嗡鸣。
他没有选择硬撼,脚下“流云步”全力施展,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鱼叉的锋锐,同时长剑顺势斜撩,一道灰金色的、带着灼热沉重气息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斩向陈老的肋下。
陈老“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朱浪的身法如此精妙,反应如此迅捷,剑气更是古怪,带着一种让他心悸的气息。
但他毕竟经验老到,鱼叉回撤,在身前划出一道乌光,轻易挡住了这道剑气。
“嗤——”
灰金色剑气与乌光碰撞,竟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陈老鱼叉上的乌光竟然被消融了一小片。
他脸色微变,这剑气,竟然带有侵蚀灵力的特性?
而另一边,扑向皎玉墨的三名水匪,还没冲到近前,就见盘膝而坐的皎玉墨,猛然睁开了双眼。
眼眸中寒光乍现,他虽然重伤未愈,无法动用强大剑招,但身为剑修的本能和对危机的感应仍在。
他并指如剑,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炼气后期水匪,隔空一点。
“噗!”
一声轻响,那名水匪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眉心处,一点殷红迅速扩大,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仰面倒下,气息全无。
竟是被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隔空点碎了神魂。
另外两名水匪吓得魂飞魄散,动作不由得一滞。
皎玉墨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一分,强行催动剑元,让他本就脆弱的剑心一阵剧痛,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手已按在了腰间剑柄之上,虽然剑未出鞘,但那凌厉的剑意,已让剩下两名水匪不敢上前。
扑向盛云的四人,遭遇则更为诡异。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紫眼少年,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彻骨的冰寒,瞬间笼罩了他们。
“咔嚓、咔嚓……”
幽紫色的冰霜,以盛云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急速蔓延。
甲板、船舷、甚至空气中的水汽,都在瞬间被冻结。
那四名水匪,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就被冻成了四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脸上还凝固着惊骇和狰狞的表情,生机却在瞬间断绝。
盛云甚至没有移动一步,只是幽紫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那四座冰雕,以及周围被冻住的甲板。
他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连河面上吹来的风,都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冲向船舱的那五六名水匪,是最先接触到“异常”的。
他们狞笑着,挥舞着刀剑,眼看就要冲进船舱,将那个“吓傻”的公子哥乱刀分尸。
然而,就在他们的兵刃即将触及船舱门帘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不,不是静止。
是他们的动作,思维,甚至生命,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
那五六名水匪,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飞灰。
他们手中的兵器“叮叮当当”掉落在甲板上,而他们的身体,连同衣物、血肉、骨骼,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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