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铁壁城在肃杀的号角声中苏醒。
那是城墙换防与晨练的信号,苍凉悠远,回荡在风沙漫卷的天空下,提醒着每一个生活在这座堡垒中的人,危险从未远离。
朱浪三人走出小楼时,苏慕白已经在一楼厅堂里,正慢悠悠地品着一杯清茶。
灰衣老者如同幽灵般侍立在一旁,桌上还摆放着几样简单的、但显然是刚准备好的温热面点和肉羹。
“醒了?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才好看‘热闹’。”
苏慕白笑眯眯地招呼,仿佛昨晚门外那场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
朱浪和皎玉墨道了声谢,也不客气,坐下用饭。
盛云依旧站在阴影里,对食物视若无睹。
苏慕白也不以为意,只是对灰衣老者点了点头,后者便无声地退下了。
饭食简单,但味道意外地不错,尤其是那肉羹,是用某种戈壁特有的、肉质紧实的沙兽肉熬制,配上辛辣的香料,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驱散了戈壁清晨的寒意。
“苏前辈,昨晚……” 朱浪放下碗,试探着开口。
“几只不开眼的小老鼠而已,不必在意。”
苏慕白随意地摆摆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铁壁城这种地方,哪天晚上没几场斗殴抢掠?习惯就好。”
“不过那对姐妹花,倒是有趣,姐姐性子烈,像个小辣椒,妹妹温婉,是朵小白花,能在这种地方相依为命,也算不易。”
他果然知道,而且似乎看得很清楚。
朱浪心中暗凛,不再多问。
用过早饭,苏慕白便带着三人出了门,径直往城西走去。
白天的铁壁城,比夜晚少了些混乱,多了几分匆忙与肃穆。
街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表情警惕。
巡逻的城卫军明显增多,铠甲鲜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仿佛弓弦正在慢慢绷紧。
“老兵酒馆”并不难找,它是城西一家规模颇大、也颇为有名的酒馆。
招牌就是一块饱经风霜、上面刀劈斧凿痕迹累累的巨大木盾,用铁链挂在门口,上面用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颜料,写着“老兵”两个大字。
酒馆的建筑风格粗犷,完全由巨大的原木和岩石垒砌而成,没有过多装饰,只有岁月和战斗留下的斑驳痕迹。
此刻刚到午时,酒馆里已经人声鼎沸,浓烈的酒气、汗味、烤肉香和各种粗野的喧哗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酒馆内空间极大,摆放着数十张粗糙的原木桌椅,此刻已经坐满了七八成。
客人三教九流,有身穿残破铠甲、身上带着各种伤疤、眼神沧桑的老兵;有气息剽悍、满身风尘的佣兵和冒险者;也有衣着普通、但眼神精明的商贩和情报贩子。
甚至角落里,还坐着几个气息阴冷、浑身裹在斗篷里的神秘人。
苏慕白带着三人,径直走向酒馆深处一个相对安静、靠墙的角落。
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看到苏慕白过来,其中一人连忙起身,恭敬地让出了位置。
那是一个面容精悍、皮肤黝黑、左眼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柄沉重的弯刀,气息沉稳,赫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他身边还坐着两三个同样气息不弱的同伴,看打扮也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冒险者。
“苏先生,您来了。位置给您留着。”
刀疤汉子恭敬道,目光在朱浪三人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审视,但并未多问。
“嗯,辛苦了,疤脸。”
苏慕白随意地点点头,在让出的主位坐下,示意朱浪三人也坐。
疤脸汉子等人则坐到了旁边另一张小桌。
“前辈,他们是?” 朱浪低声问。
“疤脸,以前在城卫军干过,后来伤了眼睛退下来,带着几个兄弟在这片混饭吃,消息还算灵通。”
苏慕白简单介绍了一句,便招手叫来侍者,点了一坛最烈的“烧刀子”和几样下酒菜。
酒菜很快上来。
苏慕白自顾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享受的神色,然后才看向酒馆中央。
此刻,酒馆中央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一个身穿破烂长衫、留着两撇鼠须、看起来像个落魄说书先生的老者,正站在一张破桌子上,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什么。
周围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哄笑或惊叹。
“……话说那‘黑石戈壁’深处,可是邪性的很!”
鼠须老者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就前几日,老瘸子他们那支采药队,不是进去了吗?结果怎么样?就回来俩!还都疯了!嘴里整天念叨着‘黑影子’、‘吃人’、‘眼睛’……啧啧,吓得哟!”
“黑影子?莫不是又出了什么厉害的煞妖?” 有人问道。
“煞妖?嘿!” 鼠须老者嗤笑一声,“要只是煞妖,能吓得老瘸子那种在戈壁里混了三十年的老油子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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