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让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马兄为何... 要帮我?”
马文才抬眸看她,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尼山书院学风虽盛,却多是些循规蹈矩之辈,难得来个有意思的人。祝兄才情过人,诗词歌赋、经史子集无一不精,若因剑术不佳而在书院受挫,岂不可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赞了她的才情,又给出了合理的理由。可祝英台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 他在告诉她,他会为她保守秘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对着马文才郑重一揖:“多谢马兄成全,祝英感激不尽。”
马文才站起身,玄色劲装在月光下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兄长般的鼓励:“夜已深,祝兄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辰时箭术考核,莫要迟到了。”
祝英台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想起明天还有箭术课的考核。文化课她向来不怕,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策论经义,她都能应对自如。可这武艺类的课程,却是她的软肋。射箭讲究臂力与准头,她一个女子,臂力本就不及男子,之前几次练习,箭要么射偏,要么根本射不到靶上,被箭术师傅训斥了好几次。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愁上眉梢,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马文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脚步顿了顿,忽然补充道:“箭术重在技巧,非全凭力气。明日考核,记得沉肩松臂,吸气时引弓,呼气时放箭,目光与箭簇齐平,心无旁骛,方能命中靶心。”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林中方向走去。玄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只留下祝英台站在原地,手中还残留着木剑的余温,心中五味杂陈。
她望着马文才离去的方向,愣了许久,才缓缓转身,朝着自己的斋舍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依旧被月光照亮,可她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马文才的眼神,他的话语,他递还玉簪时的温柔动作,还有他那句 “尼山书院难得来个有意思的人”,都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挥之不去。
回到斋舍时,银心早已等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脸上满是焦急。见祝英台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我急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祝英台手中的书卷,伸手想扶她进屋。手指触碰到祝英台的手时,银心不由得惊呼一声:“呀,小姐,您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受了风寒?”
祝英台任由银心扶着她进屋,坐在桌边。银心连忙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又拿起一件厚披风给她披上。祝英台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渐渐回暖,可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银心,”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觉得马文才此人,究竟如何?”
银心歪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马公子啊... 看起来冷冰冰的,平日里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像是很难相处的样子。可是... 他人好像也不坏。上次小姐在山路上崴了脚,疼得走不了路,还是他让人送了上好的活血药膏来,说是马家秘制的,效果特别好。还有上次书院组织赈灾义捐,他捐的银子是所有学子里最多的,却从来没张扬过。”
她顿了顿,凑近祝英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不过小姐,我总觉得有点奇怪。马公子好像总喜欢盯着您看,不管是上课的时候,还是在庭院里偶遇,他的目光总是在您身上停留好久。您说... 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祝英台闻言,苦涩地笑了笑。何止是发现,怕是早已确认了她的女儿身。可他不仅没有揭穿,反而还主动提出要教她剑法,提醒她箭术考核的技巧。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是单纯觉得她 “有意思”,还是另有图谋?
“或许吧。” 她含糊地应了一句,没有多说。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更无法向银心解释。
这一夜,祝英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的地面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庭院中那个玄色的身影 —— 马文才舞剑时的凌厉,发现她女儿身时的平静,递还玉簪时的温柔,还有他那双深邃难懂的眼眸。
他明明是世人眼中骄横跋扈的世家公子,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与隐忍;他明明看穿了她的伪装,却选择默默守护。这样的马文才,与她最初印象中的那个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而另一边,马文才他站在林前,手中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小小的 “文” 字,是他母亲生前为他所赠。窗外,月色皎洁,一如方才庭院中的光景。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长发披肩的身影。月光下,她眼波惶惑,脸颊绯红,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那是与平日那个机智果敢、锋芒毕露的 “祝公子” 截然不同的模样,柔软而脆弱,却更能触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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