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意识到,古代剑术与现代击剑截然不同。击剑重灵巧与速度,讲究精准刺击;而马文才的剑法则重力道与章法,招招沉稳,气势逼人。
马文才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直刺,时而横劈,时而斜挑,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却又留着三分余地。祝英台根本来不及细想,只能凭借在击剑课上学到的灵巧身法左右闪避,偶尔抓住空隙,用击剑的刺、挑、拨技巧回击一两招。
她的剑路毫无章法可言,时而刁钻古怪,时而险象环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马文才起初还能从容应对,可渐渐的,竟被她这奇特的剑路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攻势也慢了几分。
“祝兄的剑路,当真是独树一帜。” 马文才一边攻一边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灵动多变,倒是有些意思。”
祝英台全力应对,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又过了几招,她体力渐渐不支,脚步也慢了下来。马文才看准时机,木剑一记斜挑,直指她的肩头。
祝英台慌忙后仰避开,身体几乎弯成了一道弧线。就在这惊险的瞬间,只听 “叮” 的一声轻响,她头上的玉簪被剑风扫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霎时间,乌黑的青丝如瀑般披散下来,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长发柔软顺滑,与她身上的青布儒衫形成鲜明对比,瞬间打破了 “祝英” 的少年伪装。
祝英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能感觉到马文才的动作骤然停住,目光正落在她的长发上,那目光沉沉的,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她的心跳几乎停止,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女儿身暴露,按照书院规矩,女子私闯书院求学,轻则被逐出书院,重则可能累及家族名声。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拢头发,手指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根本不听使唤。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马文才站在原地,手中的木剑垂在身侧,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月光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波惶惑,像受惊的小鹿,与平日那个在课堂上侃侃而谈、机智狡黠的 “祝公子” 判若两人,却更显生动,更具风情。他的眼中波澜起伏,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艳。
许久,他缓缓收剑,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祝兄的发簪掉了。”
祝英台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玉簪。那玉簪是她离家时母亲亲手为她插上的,温润通透,刻着细小的缠枝莲纹样。马文才从怀中取出一方素色手帕,仔细擦拭着玉簪上沾染的尘土,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擦拭干净后,他将玉簪递还给她,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束发吧,夜间风大,当心着凉。”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她本就是个长发的少年。祝英台迟疑地接过玉簪,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只觉得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她慌忙收回手,低下头,匆忙将头发重新束起。可越是紧张,手指越是不听使唤,头发总是梳得七零八落,玉簪也插不进去,反而弄掉了好几缕发丝。
马文才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祝英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越来越烫,几乎要烧起来。就在她快要急哭的时候,马文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需要帮忙吗?”
“不必!” 祝英台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怎么能让他帮忙束发?这太过亲密,也太过危险,万一被人撞见,更是百口莫辩。
马文才也不坚持,转而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拿出一块干净的绒布,开始细细擦拭他的佩剑。剑身被月光映得发亮,他的动作专注而认真,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祝英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对着庭院中的积水倒影,笨拙地将长发梳理整齐,好不容易才将玉簪插好,固定住散乱的发丝。待她整理完毕,转过身时,马文才已经擦拭完佩剑,正抬眼望着她。
“祝兄的剑法虽新奇,但基础不牢,发力也不对。” 他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仿佛刚才的女儿身暴露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有意精进,可于每日子时来此,我可指点一二。”
祝英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明明已经看见了她的长发,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为什么不说破?为什么还要主动提出教她剑法?难道他就不怕被人发现,惹上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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