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地在谢清运转混沌之力后重新凝固,但那种软化的触感依然残留在脚踝处——不是湿润的泥泞,而是像某种活物在蠕动后突然僵死。
她向前迈出第二步。
这一步踏入了真正的混沌之地。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谢清能感觉到呼吸的阻力,仿佛吸进肺里的不是气体,而是混合了沙砾、水汽和硫磺的浆液。温度在几息间剧烈变化——先是刺骨的寒冷,让她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紧接着是灼热的气浪,烫得她脸颊发红;然后又是温润如春风的暖流。
“跟紧我。”谢清重复道,声音在扭曲的空气中传播得有些怪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狂风第一个跟上,石斧握在手中,斧刃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薄霜——那是曦光提前施加的冰元素防护。大地在曦光的搀扶下艰难迈步,左肩的伤口在高烧和颠簸中渗出新的血渍,染红了简陋的绷带。叶影走在最后,右手三根被腐蚀的手指微微颤抖,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地貌开始展现真正的扭曲。
前方十步处,一块巨大的岩石悬浮在半空中,离地约三丈高。岩石表面呈现出五种不同的颜色——赤红的熔岩纹路、青灰的金属光泽、土褐的斑驳、水蓝的条纹、木质的纹理——五种元素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彼此侵蚀又彼此共存。岩石下方,地面凹陷成一个不规则的坑洞,坑底涌动着浑浊的液体,时而冒出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不要靠近那块石头。”大地喘息着说,他的声音因为高烧而虚弱,但分析的本能依然在运转,“五种元素在互相冲突……能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
话音未落,悬浮的岩石突然震动。
赤红的熔岩纹路猛地扩张,岩石表面裂开无数细缝,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但喷出的岩浆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固成尖锐的晶体——那是金属元素强行改变了岩浆的形态。晶体坠落,砸在地面上,又化作泥土,泥土中迅速长出扭曲的藤蔓,藤蔓上凝结出冰霜,冰霜融化后变成水流,水流蒸发成雾气……
一个完整的元素循环,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完成。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那块悬浮岩石周围五丈范围内。
“法则混乱。”大地咳嗽着说,曦光立刻用冰雾覆盖他的额头降温,“这里的自然法则……被扭曲了……火不一定生土,土不一定生金……元素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完全被打乱……”
谢清感受着体内的混沌之力。
灰色的能量在经脉中流动,比在其他地方更加活跃,更加……兴奋。就像游鱼回到了熟悉的水域,就像飞鸟找到了顺风的方向。她尝试调动一丝混沌之力到掌心。
灰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渗出。
光芒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雾气般飘散,时而像水流般涌动,时而像火焰般跳跃,时而像岩石般凝固。它同时具备所有元素的特征,又不完全属于任何一种元素。
更奇妙的是,当混沌之力出现在掌心时,周围扭曲的环境似乎……平静了一些。
悬浮岩石的震动减弱了。坑洞中浑浊液体的翻涌变慢了。空气中剧烈的温度变化幅度缩小了。
“混沌之力……能稳定环境?”曦光敏锐地察觉到变化。
“不是稳定。”谢清凝视着掌心的灰色光芒,“是……同化。混沌之力让环境承认我是‘同类’,所以环境对我的排斥减弱了。”
她继续向前走。
每一步都更加谨慎。脚下的土地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柔软如棉,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冷如冰。她必须时刻调整混沌之力的输出,让脚下的土地“接受”她的重量。
狂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石斧随时准备挥出。他的肋部旧伤在剧烈运动后开始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约的刺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咬紧牙关,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度。
走了约百步,地貌的扭曲程度加剧了。
前方出现了一片“色彩斑驳”的区域——不是绘画的那种斑驳,而是现实本身的色彩被撕碎后胡乱拼贴在一起的斑驳。一片草地是紫色的,草叶上凝结着金属光泽的露珠;旁边的树木是赤红色的,树干上流淌着水银般的液体;天空在这一小块区域呈现出墨绿色,云朵是土黄色的固体,缓慢地在墨绿色的天幕上漂浮。
最诡异的是声音。
风声在这里变成了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远处隐约的雷鸣听起来像是巨石滚动的轰隆。脚下踩碎枯枝的声音,却发出了水流潺潺的错觉。
五种感官接收到的信息,全部错乱了。
“我的头……”大地呻吟一声,身体晃了晃。曦光赶紧扶住他,冰元素之力全力运转,试图帮他稳定紊乱的生理状态。
“闭上眼睛。”谢清说,“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用图腾之力去感知真实的能量流动。”
她自己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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