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惨白如骨,照在沙漠上,沙粒反射着冷冽的光。谢清走在最前面,脖颈伤口的灼痛像一根烧红的针,不断刺入神经。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七彩光芒在皮肤下流动,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她摸了摸伤口,毒液已经被净化,但伤痕还在——背叛的伤痕,就像前世的伤痕一样,刻在身体上,刻在记忆里。
但这一次,她不会重蹈覆辙。
队伍在月光下艰难行进。重伤的人互相搀扶,脚步在沙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疾电被粗麻绳捆绑着,由狂风用仅存的右臂拖行,他的身体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沟壑,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嘴角还挂着那抹扭曲的笑容。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喘息声。
空气中硫磺的气味越来越浓。
谢清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火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起来——那是一座巨大的锥形山体,山顶冒着淡淡的烟雾,山体表面隐约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地底熔岩透过岩石缝隙透出的颜色。整座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在夜色中沉睡,却又随时可能苏醒。
“还有多远?”冰霜问,她的左臂在沙漠高温下疼痛加剧,每走一步都咬紧牙关。
虚无飘到队伍前方,灰色的雾气在夜风中波动。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不到十里。但……火山周围的能量很混乱。火元素的力量在暴动。”
“暴动?”谢清皱眉。
“就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虚无说,“在挣扎,在咆哮。炎煌……他的状态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队伍继续前进。沙地开始变得坚硬,温度逐渐升高。谢清踩了踩地面,脚下的沙粒烫得惊人,透过破损的兽皮鞋底灼烧着脚掌。她低头看去,沙地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大地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小心,”虚无突然说,“前面有东西。”
谢清停下脚步。月光下,前方的沙地上出现一片诡异的区域——沙粒在自行燃烧,火焰呈蓝色,安静地舔舐着夜空。火焰区域呈环形分布,直径大约三十步,正好挡住了去路。
“火焰陷阱,”谢清说,“第一个。”
她走近观察。蓝色火焰并不炽热,反而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寒意。火焰在地面上形成复杂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图腾的纹路。火焰燃烧时没有声音,只有空气被加热时产生的细微嘶嘶声。
“道家典籍中记载过这种火焰,”谢清低声说,“‘阴火’,燃烧时不发热,却能直接灼烧灵魂。触碰者会陷入永恒的寒冷,灵魂被冻结在火焰中。”
“怎么过去?”狂风问,他拖着疾电走到谢清身边,仅存的右臂紧握石斧。
谢清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混沌之力。七彩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在夜空中形成淡淡的光晕。她将意识探入火焰区域,感知能量的流动。
火焰不是无序的。她发现,蓝色火焰的燃烧有规律——每三息时间,火焰会短暂熄灭一瞬,然后重新燃起。熄灭的时间很短,大约只有半息,但足够一个人通过。
“跟着我,”谢清睁开眼睛,“我数到三,就冲过去。记住,只有半息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火焰的节奏。一、二、三——
火焰熄灭的瞬间,她冲了出去。
沙地在脚下滚烫,蓝色火焰在身侧重新燃起,冰冷的触感擦过皮肤,像死神的指尖。谢清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寒意,但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将那股寒意驱散。她冲过火焰区域,回头看去。
狂风拖着疾电紧随其后,冰霜扶着雷暴,青岚搀着石岩,虎啸咬牙奔跑。虚无飘在空中,灰色的雾气在火焰中穿行,不受影响。
所有人都安全通过。
“继续,”谢清说,“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火焰陷阱越来越多。有的陷阱是地面突然喷出火柱,火柱呈螺旋状上升,温度高得让空气扭曲;有的陷阱是火焰形成的迷宫,火焰墙壁不断移动,将人困在其中;有的陷阱是火焰幻象,看似安全的地方,踏上去就会陷入火海。
谢清带领队伍,一次次避开陷阱。她利用道家知识,分析火焰的规律——火柱喷发前,地面会有轻微的震动;火焰迷宫移动时,能量流动有固定的频率;火焰幻象虽然逼真,但缺乏真实火焰的能量波动。
每一次判断,都关乎生死。
“左边三步,”谢清喊道,“现在!”
队伍向左移动。三息后,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喷出三道火柱,火焰呈金色,温度高得让沙粒瞬间熔化成玻璃状的晶体。
“你是怎么知道的?”青岚喘着气问,她的右腿割伤在高温下疼痛加剧,汗水浸透了兽皮衣服。
“火焰有呼吸,”谢清说,“就像活物一样。吸气时能量内敛,呼气时能量爆发。感知它的呼吸节奏,就能预判它的行动。”
这是道家“天人合一”理念的延伸——将自身融入自然,感知自然的韵律。谢清前世研究道家典籍时,曾读过《淮南子》中的记载:“火之精为日,日之精为火。火有呼吸,日有盈缩。”当时她只当是古人的哲学思辨,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这成了生存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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