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前进。火山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硫磺味浓得刺鼻,温度高得让人呼吸困难。谢清的兽皮衣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腔里全是硫磺的苦涩味道。
“看前面,”虚无说。
谢清抬头看去。
月光下,一座建筑矗立在火山脚下。
那是一座由黑色岩石建造的宏伟建筑,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月光和火山暗红色的光。建筑呈金字塔形,底部宽大,向上逐渐收拢,顶端尖锐如矛。建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火焰的纹路,图腾的纹路,还有谢清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建筑周围,火焰在燃烧。
不是陷阱的那种火焰,而是真正的、永恒的火焰。火焰从地面升起,围绕建筑形成一圈火墙,火墙高达三丈,火焰呈深红色,燃烧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巨兽的呼吸。火焰照亮了夜空,将周围的一切染成血色。
“这就是火元素掌控者的居所,”虚无说,他的灰色眼睛盯着建筑,雾气身体微微波动,“炎煌……就在里面。”
谢清走近观察。火墙不是连续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缺口,缺口处火焰较弱,但依然危险。她能看到建筑的大门——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团火焰,火焰中心有一个空洞,空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怎么进去?”狂风问,他放下疾电,用仅存的右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汗水刚流出来,就在高温下蒸发成白汽。
谢清没有回答。她走近火墙,在距离火焰三丈处停下。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推得她后退半步。她闭上眼睛,调动混沌之力,将意识探入火墙。
火焰在咆哮。
她听到了火焰的声音——那不是燃烧的声音,而是语言,古老的语言。火焰在诉说着什么,关于生命,关于死亡,关于创造,关于毁灭。火焰在质问,在等待,在考验。
谢清睁开眼睛,走向火墙的一个缺口。
“谢清!”冰霜喊道。
“跟着我,”谢清说,“不要触碰火焰,不要偏离我的脚步。”
她踏入缺口。
火焰在身侧燃烧,深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温度高得让空气扭曲。谢清能感觉到皮肤在发烫,头发在卷曲,呼吸变得困难。但她没有停下,一步一步向前走。
她走的不是直线,而是某种复杂的步法——左三步,右两步,后退一步,再左一步。这是根据火焰能量流动的规律计算出的路径,火焰最弱的地方,能量流动的间隙。
狂风拖着疾电跟上,冰霜、青岚、雷暴、虎啸紧随其后。虚无飘在空中,灰色的雾气在火焰中穿行,火焰似乎无法触及他。
所有人都安全通过火墙。
他们站在建筑的大门前。
石门高达两丈,宽一丈,由整块黑色岩石雕刻而成。石门表面刻满了纹路,纹路中心是那个火焰图案。谢清走近观察,发现火焰图案的中心,那个发光的空洞,其实是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很特殊——像一只手,又像一团火焰。
石门上方刻着一行字。
字迹古老,笔画深刻,每一个字都像用火焰烧灼而成:
“火能给予生命,也能夺走生命。谁能驾驭这双重力量,谁就能见我一面。”
谢清盯着这行字,陷入沉思。
火能给予生命——火焰能带来温暖,能烹饪食物,能驱赶野兽,能照亮黑暗。在原始社会,火是生存的保障,是文明的起点。
火也能夺走生命——火焰能烧毁家园,能灼伤身体,能吞噬一切。火焰是毁灭的力量,是死亡的象征。
驾驭这双重力量……
谢清明白了。
她抬起右手,调动体内的混沌之力。七彩光芒从掌心涌出,在夜空中凝聚。她闭上眼睛,回忆道家典籍中关于火焰的记载。
《道德经》云:“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道的运动是循环往复的,道的作用是柔弱不争的。火焰也是如此——燃烧与熄灭,创造与毁灭,本是同一事物的两面。
谢清将混沌之力转化为火焰。
左手掌心,升起一团温暖的火焰。火焰呈橙黄色,散发着柔和的光和热,像冬日里的篝火,像母亲怀抱的温暖。火焰中蕴含着生命的气息,创造的力量。
右手掌心,升起一团狂暴的火焰。火焰呈深红色,散发着毁灭的气息,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噼啪作响。火焰中蕴含着死亡的气息,毁灭的力量。
两团火焰,同时在她掌心燃烧。
创造与毁灭,生命与死亡,温暖与狂暴——火焰的双重本质,在她手中展现。
谢清将两团火焰靠近。
橙黄色的火焰和深红色的火焰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突,而是开始融合。两团火焰旋转着,交织着,最终融为一体,形成一团奇异的火焰——火焰中心是温暖的橙黄色,外围是狂暴的深红色,两种颜色和谐共存,像阴阳太极图。
火焰在她掌心安静燃烧,既温暖又狂暴,既创造又毁灭。
石门上的火焰图案,突然亮了起来。
图案中心的凹槽,开始发光。光芒从凹槽中涌出,沿着纹路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石门。石门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石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但从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威严,深沉,像地底熔岩的流动,像火山爆发的轰鸣:
“进来吧,谢清。我等你很久了。”
谢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火元素掌控者……知道她的名字。
她既期待又警惕。期待的是,终于找到了炎煌,终于有机会唤醒一位元素掌控者。警惕的是,对方知道她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是友是敌?是考验还是陷阱?
她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和期待。重伤的队友在咬牙坚持,他们走了这么远,经历了这么多,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但目的地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谢清深吸一口气,硫磺味的空气灼烧着肺部。
她迈步,踏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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