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沉重,但并非无法承受。
惯性强大,但并非不可引导。
关键在于,输入能量的方式。
不能是蛮力灌输,而应是细雨渗透。不能是替代一切,而应是融合创新。不能急于求成,而应循序渐进。
她重新提笔,在绢帛末尾写下:
“历史惯性非敌人,乃规律。顺应规律者昌,逆反规律者亡。然规律可认知,可运用,可引导。秦朝之新生,不在颠覆旧世界,而在旧世界中孕育新可能。如种子破土,如雏鸟破壳,过程痛苦,但生命由此展开。”
“未来航程,必有未知风浪。然风浪教会航行,暗夜点亮星辰。吾等所能做者,非预测每一场风暴,而是建造更坚固的船,培养更优秀的水手,绘制更精确的海图。”
“如此,纵使长夜漫漫,星火终可燎原。”
最后一笔落下,晨光恰好照进窗户。
光线斜斜地切过书房,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亮案上堆积的竹简,照亮她指尖的墨迹。远处传来鸡鸣声,港口苏醒的嘈杂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刘仪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没有立刻收起绢帛,而是就那样摊开着,让晨光慢慢烘干墨迹。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海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炊烟的味道。
复杂,但真实。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大人,车马已备好。”是吴舟的声音,“郑将军说,水军修复工作按计划进行,请您放心返朝。”
刘仪转身,看着桌上那块“海公会”木牌,看着那卷写满字的绢帛,看着东方海面上逐渐明亮的天光。
“知道了。”她说。
声音平静,但某种东西已经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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