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仪站在咸阳宫的高台上,看着蒙恬的大军开出城门。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五万精锐排成长龙,甲胄反射着冷硬的光。马蹄声震得地面颤动,像沉闷的雷声从大地深处传来。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号角声,能感觉到那股肃杀之气随着军队远去,却并未消散——它只是转移了战场,从咸阳,移向了南疆。而她的战场,还在咸阳。她转身,看向西市的方向。那里,西域珍宝阁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三日后,丑时。她需要知道,影子商会在那里安排了什么。
***
翌日清晨,咸阳宫军事会议厅。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熏香在铜炉中缓缓燃烧,青烟缭绕上升,在光束中形成变幻的雾柱。刘仪站在殿内一侧,能闻到檀香混合着墨汁的气味,能听到朝臣们低沉的交谈声,能感觉到殿内空气的凝重——那是战争决策前特有的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秦始皇端坐于御座之上。
他穿着玄色龙纹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沉静如古井。阳光照在他脸上,冕旒的玉珠微微晃动,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被注视的臣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南疆叛乱,诸卿以为如何?”秦始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李斯率先出列。
这位法家丞相穿着深紫色朝服,腰间佩着玉带,面容严肃。他躬身行礼,声音铿锵:“陛下,百越之地,蛮夷未化,不服王化,当以雷霆之势剿灭。臣以为,蒙恬将军率军南下,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叛军主力,擒杀首恶,以儆效尤。”
他的话语在殿内回荡。
刘仪能听到朝臣们低声附和的声音,能闻到李斯身上淡淡的熏衣草香——那是贵族常用的香料,能感觉到法家强硬派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蒙恬站在武将队列首位。
他穿着黑色铠甲,腰佩长剑,面容刚毅。听到李斯的话,他微微皱眉,但没有立即反驳。作为将领,他深知军事行动的复杂性——尤其是南疆那种地形复杂、气候恶劣的地方。
“蒙恬。”秦始皇看向他。
“臣在。”蒙恬出列,单膝跪地。
“你有何策?”
蒙恬抬起头,目光坚定:“陛下,臣率五万北军精锐南下,可分三路进击。一路沿湘水南下,直取瓯族腹地;一路沿赣水南下,打击骆族;一路沿海岸线南下,切断闽族与海外的联系。三路并进,形成合围之势,力求在三个月内击溃叛军主力。”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刘仪能听到铠甲摩擦的金属声,能闻到蒙恬身上淡淡的皮革和铁锈味,能感觉到这位名将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
“三个月。”秦始皇重复道。
“是。”蒙恬说,“南疆地形复杂,丛林密布,瘴疠横行,行军作战皆受限制。三个月,已是臣能保证的最快速度。”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刘仪知道,这是她开口的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朝臣们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实质的压力,压在她的肩上。但她没有退缩。
“陛下,臣有一言。”刘仪躬身行礼。
秦始皇看向她:“讲。”
“蒙恬将军的军事部署,臣以为妥当。”刘仪说,“但臣以为,军事镇压之后,必须有政治安抚,否则按下葫芦浮起瓢,叛乱永无宁日。”
李斯冷哼一声。
“刘仪,你可知南疆蛮夷,不服王化已久?”李斯的声音带着讥讽,“以怀柔待之,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秦法严明,当以法度治之,岂能因蛮夷而改?”
刘仪转向李斯。
她能闻到这位丞相身上那股居高临下的气息,能听到他话语中那种法家不容置疑的傲慢,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理念的根本冲突。
“李相所言,臣不敢苟同。”刘仪平静地说,“秦法严明,是为治国。但治国之道,当因地制宜。南疆百越,与中原文化迥异,若强行以中原法度套之,只会激起更大反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臣以为,南疆叛乱,根源有三。其一,土地矛盾——秦朝移民与当地部族争夺土地;其二,文化冲突——中原文化与百越文化难以融合;其三,外部煽动——影子商会提供武器、散布谣言,激化矛盾。”
她每说一点,就伸出一根手指。
朝臣们开始低声议论。
刘仪能听到那些议论声——有赞同,有质疑,有嘲讽。她能闻到殿内空气因为激烈辩论而变得燥热,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所以,你的对策是?”秦始皇问。
刘仪展开手中的奏章。
那是一卷厚厚的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花了整整一夜,结合现代政治学、民族学知识,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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