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隘口上方嶙峋的岩脊潜行,如同在巨兽嶙峋的脊背上行走。下方通道内的厮杀声变得沉闷而遥远,被岩石过滤,只剩下风化的呜咽和自身粗重的呼吸。晨光将岩石的阴影拉得斜长,勾勒出狰狞的轮廓。戈登左臂的感应增幅器持续传来那种混合着混乱腐化与规律机械脉冲的刺麻感,如同一个不祥的指南针,引领着他们向着岩壁左侧深处前进。
绕过一处突出的、形似鹰爪的巨石,前方的地形陡然下切,形成了一个被高耸岩壁半包围的小型天然凹谷。凹谷底部相对平坦,堆积着大量的废弃物:锈蚀的金属板材、断裂的机械零件、破碎的陶器、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种形态的骨骸!有人类的,有动物的,还有许多无法辨认的扭曲骨骼,都被粗糙地分类堆放,有的还被用皮绳或金属丝串成令人毛骨悚然的装饰或结构。空气中那股油脂焚烧的恶臭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混合着浓烈的腐肉、骨髓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
而在凹谷最内侧的岩壁下,矗立着他们此行的目标——也是那股异常能量波的源头。
那是一块嵌入岩壁的巨大金属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近黑的氧化层和某种生物性的污垢黏着物,但其基本的几何形状依然可辨:一个倾斜的、直径约三米的半圆形拱门状轮廓,拱门下方是一个长方形基座。基座边缘,隐约可见与碎片、裂谷基座风格类似的蚀刻纹路,但磨损严重。拱门内部并非通道,而是填充着一种半透明的、布满裂纹的乳白色晶石物质,此刻,那晶石深处正极其微弱地、有规律地脉动着暗红色的光晕,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戈登感应增幅器传来的刺麻感增强。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金属结构显然被“改造”过。它的基座周围搭建着粗糙的、用骨头、金属片和兽皮捆扎而成的支架和平台,上面悬挂着风干的肉块、内脏,以及用头骨制成的容器。结构表面也被涂抹了大量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混合矿粉的污秽图案,其中就包括那个扭曲的三眼符号。一些粗陋的导线(看起来像是剥了皮的电缆或某种生物肌腱)从周围的废弃物堆里引出,胡乱地连接在金属结构的几个裸露接口或裂缝处,导线的另一端则延伸向凹谷各处几个冒着黯淡烟气、用碎骨和黏土垒成的“火塘”,火塘里燃烧的是一种发出暗红色光芒、噼啪作响的黑色块状物(像是某种压缩的腐化生物燃料)。
这里,俨然成了这些“集骨者”某种原始、野蛮的“圣地”或“能量祭坛”。它们似乎本能地感知到了这处古代残留结构散发的能量,并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方式“供奉”和“利用”它。
“它们在……献祭?还是想启动这东西?”雷克压低声音,眼中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凹谷内并非空无一人。大约十几个“集骨者”正聚集在金属结构前,形态比入口处的更加“隆重”或“畸形”。它们中的一些身上挂满了骨饰和金属片,头上戴着用大型头骨改造的简陋冠饰。为首的一个尤其高大佝偻,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暗红色晶体(与戈登从变异“蚀铁虫”体内得到的那块有些相似)的骨杖。它们围成一圈,发出低沉、含混、仿佛念咒般的喉音,随着金属结构内部暗红光芒的每一次脉动,它们的身体也随之微微颤抖,浑浊的黄色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非理性的光芒。
“它们在尝试……与这东西‘共鸣’?或者,在汲取它的能量?”戈登感到左臂的刺麻感随着那些“集骨者”的“仪式”而同步起伏。他注意到,金属结构基座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新鲜的和干涸的血迹,以及少量碎肉。“可能……两者都有。用血肉和混乱的意念作为‘祭品’或‘催化剂’,刺激这个破损的节点,从中获取某种……强化或变异的力量?”
“夜枭”迅速观察着凹谷的地形和敌人分布。“它们注意力集中在那玩意儿上。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目标:摧毁或破坏那个金属结构,至少打断它们的‘仪式’。‘潜鲛’,你带两个人,从左侧岩壁摸下去,解决外围那几个放哨的杂碎。雷克,你和另外一位,从右边下去,目标那几个火塘,用酸雷和燃烧弩,制造混乱。戈登,你和我,直取中间那个拿骨杖的头目和那金属疙瘩。动作要快,要狠,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立刻撤离,不能恋战!”
众人点头,迅速分头行动。
“潜鲛”如同真正的影子,带着两名好手悄无声息地滑下左侧岩壁,匕首在晨光中闪过寒芒。几乎同时,雷克和另一名商队守卫也从右侧攀下,手中已经扣住了酸雷和燃烧弩的扳机。
戈登和“夜枭”则深吸一口气,从正面的岩脊一跃而下,直扑凹谷中央!
他们的出现如同巨石投入泥潭。“集骨者”们发出惊怒交加的嚎叫,仪式瞬间被打断。那个高大的头目猛地转身,浑浊的黄眼死死盯住扑来的戈登和“夜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挥动手中的暗红晶体骨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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