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回到扎西客栈时，天已经黑了。
林修远一进屋就坐倒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外面的雪。苏嫣然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又从背包里翻出药瓶——不是洞天的灵药，是普通的退烧药，但这时候也只能先喝着。
“你真的没事？”她摸着丈夫的额头，冰凉冰凉的，不是发烧，但也不正常。
“没事。”林修远喝了口水，闭上眼睛，“就是神识消耗太大，休息一下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没那么简单。那道侵入识海的黑色意念虽然被五行之力磨灭了，但残留的寒意还在识海里盘桓，像冬天的冻土，硬邦邦的，运转神识时能感觉到明显的滞涩。
更麻烦的是，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片虚空——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无数裂隙像蜘蛛网一样连接着不同的世界。而那道金色的、带着修真痕迹的地球投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今天先休息。”苏嫣然说，“明天再说。”
“嗯。”林修远点点头，但他知道自己睡不着。
果然，夜里他又被那些景象惊醒了三次。每次都是冷汗淋漓，心跳如鼓。第三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嫣然也没睡踏实，他一动她就醒了。
“又做噩梦了？”她轻声问。
“不是噩梦。”林修远坐起来，抹了把脸，“是……记忆。那道裂隙里的景象，印在脑子里了。”
“那今天还去吗？”
“去。”林修远说，“但今天不进去了。今天要……做测试。”
“测试？”
“像科学家做实验那样。”林修远下床，开始穿衣服，“先搞清楚那道裂隙的性质、规律、危险程度。盲目进去是找死。”
两人吃完早饭——还是糌粑和酥油茶——再次出发。扎西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
今天天气不好，阴云密布，风很大。进山的路比昨天更难走，有些地方的积雪被风吹成了坚硬的冰壳，踩上去打滑。苏嫣然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她说没事，爬起来继续走。
“疼吗？”林修远问。
“有点。”苏嫣然说，“但能坚持。”
林修远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药粉——洞天灵草磨的，有止血生肌的效果。他蹲下身，把药粉撒在妻子膝盖的伤口上。药粉一接触到皮肤，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这药……”苏嫣然惊讶地看着。
“我自己配的。”林修远说，“比云南白药好用。”
苏嫣然没再问。她知道丈夫有很多秘密，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但她相信他。
到峡谷时，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那道裂隙还在那里，幽蓝的微光在阴天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林修远让苏嫣然待在昨天的位置——谷口那块大岩石后面。
“今天你要做什么测试？”苏嫣然问。
“先测稳定性。”林修远从背包里拿出几样东西——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一根细铁丝，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瓶水。
他先拿起最小的一块石头，大概鸡蛋大小。没有用真气，只是像普通人一样，把石头朝裂隙方向抛过去。
石头飞过二十米的距离，在离裂隙大约三米的地方，忽然“消失”了。
无声无息，连一点空气波动都没有。就像那块石头从来不存在一样。
苏嫣然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昨天见过一次，但再看还是觉得心惊。
林修远没停。他又拿起一块稍大的石头，这次用了点力气，石头飞得更快。结果一样——在三米处消失。
第三块石头，他用了真气。石头带着一丝微弱的金光，像子弹一样射向裂隙。
这次不一样了。
石头飞到离裂隙两米左右时，忽然“减速”了——不是空气阻力那种减速，是空间层面的“凝固”。石头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离裂隙一米五的地方，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然后，石头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物理撞击产生的裂纹，是从内部崩裂的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噗”的一声轻响，石头碎成一堆粉末，被风吹散了。
林修远脸色凝重。
“这……”苏嫣然看不懂了。
“空间压力。”林修远解释，“离裂隙越近，空间越不稳定。普通物体靠近会被直接吞噬，但带有能量的物体靠近，会承受巨大的空间压力，直到被压碎。”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如果我要进去，不仅要抵抗空间吞噬，还要承受空间压力。”
接下来，他测试了铁丝。
铁丝很细，大概一毫米粗。林修远把它慢慢伸向裂隙。这次他非常小心，一寸一寸往前探。
铁丝进入三米范围时，开始“变形”——不是弯曲，是像被无形的手拧麻花一样，扭曲成怪异的形状。进入两米范围时，铁丝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进入一米范围时，“咔嚓”一声，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