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不是整齐的切断,是崩碎的,像被巨力硬生生扯断。
“金属也扛不住。”林修远收回剩下的半截铁丝,“空间压力对物质结构有破坏性。”
最后,他测试了那瓶水。
他把瓶子轻轻放在地上,推着它往前滑。瓶子在碎石上颠簸,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
进入三米范围时,瓶子还在滑。
进入两米范围时,瓶子停下了。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瓶子里一半的水,突然“消失”了。不是漏了,瓶子完好无损,但水位线从半瓶降到瓶底,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而消失的那部分水,出现在裂隙前方半米的空中,悬浮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水团。水团在微微旋转,表面泛着幽蓝的光——和裂隙的光同源。
几秒钟后,水团“噗”的一声,炸成一片水雾,消散了。
林修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又是什么情况?”苏嫣然问。
“空间剥离。”林修远声音干涩,“不稳定的空间会‘剥离’物质的组成部分。水是由氢氧原子组成的,裂隙把水分子拆开,只留下了……一部分。”
他看向那道幽蓝的裂隙,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忌惮。
这不只是空间通道,这是个……粉碎机。任何进去的东西,都可能被拆解、重组、甚至完全抹除。
但奇怪的是,昨天他的神识进去时,虽然遇到了黑色意念的攻击,但本身并没有被空间力量撕裂。为什么?
林修远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能量形态。”他自言自语,“物质会被空间力量影响,但纯粹的能量——比如神识——受到的干扰小得多。或者说,空间裂隙对‘信息’和‘能量’的容忍度,比对‘物质’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要进去,不能带着肉身直接闯。要么把肉身转化为能量形态——那是仙人境界才能做到的事;要么……找到某种保护肉身的办法。
“今天到此为止。”林修远收起剩下的东西,“我需要时间想想。”
但他没有马上离开。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五行真气。
这次不是疗伤,是“感知”。
他要感知这道裂隙的“节奏”。
任何东西都有节奏——心跳有节奏,呼吸有节奏,星球运转有节奏,空间波动也有节奏。如果能找到裂隙波动的节奏,也许就能找到“安全”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峡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声。苏嫣然坐在岩石后面,看着丈夫的背影。他的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绷紧,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丈夫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但她帮不上忙。她能做的,就是守着,等着。
半小时后,林修远睁开眼睛。
“找到了。”他说,“裂隙的波动有周期性。每七分钟一个循环,前四分钟相对稳定,后三分钟剧烈波动。”
他看向苏嫣然:“如果我们想进去,必须在稳定的四分钟内行动。而且不能超过四分钟,否则会被困在波动的空间里。”
“四分钟……够吗?”
“不知道。”林修远站起来,“但至少有个方向了。”
两人离开峡谷时,已经是下午了。回客栈的路上,林修远一直在思考。
四分钟。他要在这四分钟内,完成进入、探查、返回的全过程。而且不能带肉身进去——至少第一次不能带。
那怎么办?
用分身?他还没到那个境界。
用傀儡?没有材料。
用……
忽然,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嫣然问。
“有个想法。”林修远眼睛亮了,“但不是今天能做的。需要准备。”
回到客栈,扎西看见他们平安回来,明显松了口气。晚饭时,他多煮了一锅羊肉汤,还拿出了自酿的青稞酒。
“喝点。”他把酒碗推给林修远,“暖暖身子。”
林修远接过碗,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你们……”扎西犹豫了一下,“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找到了。”林修远说,“但还没拿到。”
“危险吗?”
“危险。”林修远实话实说,“可能……会死。”
扎西沉默了。他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我爷爷说过,山里的东西,有的能拿,有的不能拿。拿了不该拿的,会遭报应。”
“我知道。”林修远说,“但有些东西,明知道危险,也要去拿。”
“为什么?”
“为了弄明白。”林修远看着碗里的酒,“为了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这话说得很玄,但扎西听懂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听懂了。他点点头:“那……小心。”
夜里,林修远没有睡觉。
他盘膝坐在床上,神识沉入洞天。
洞天里永远都是春天,永远都是黄昏时分那种温暖的光。灵泉潺潺,草木葱茏。他走到药圃边,看着那些生长了几十年的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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