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道中落的打击,让年少的李密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昔日围绕在他身边的门客、亲友纷纷离去,有的甚至落井下石,唯有少数忠心耿耿的老仆留了下来。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失去了优渥的生活,李密不得不开始面对残酷的现实。他带着母亲和家人,从繁华的京城搬到了郊外的一处破旧宅院,靠变卖家中仅存的一些财物和老仆们的帮衬勉强度日。
生活的困顿并没有磨灭李密的志向,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奋发图强的决心。他深知,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没有权力和地位,就只能任人宰割。要想为父亲洗清冤屈,要想重振家族的荣光,要想实现自己安邦定国的理想,唯有通过勤学苦读,积累知识与智慧,才能找到一条出路。
于是,李密开始了艰难的求学之路。他白天帮着母亲操持家务,下地劳作,晚上则点燃一盏昏暗的油灯,在微弱的光线下苦读诗书。家中的藏书有限,他便四处向人借阅,有时为了借一本珍贵的典籍,他要徒步走上几十里路,风雨无阻。由于家境贫寒,他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但只要一拿起书,他便忘记了饥饿与寒冷,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在众多典籍中,李密对《汉书》尤为痴迷。《汉书》是东汉班固编撰的纪传体断代史,记载了西汉一朝的兴衰荣辱,其中不仅有波澜壮阔的历史事件,还有许多关于治国理政、兵法谋略、人物品行的深刻思考。李密深知,要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必须从历史中汲取智慧,了解历代王朝的兴衰规律,掌握治国安邦的道理。因此,他对《汉书》爱不释手,常常一读就是一夜,连窗外的鸡鸣声都听而不闻。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密的学识日益渊博,但他却并不满足。他听说缑山(今河南偃师东南)有一位名叫包恺的大儒,精通《汉书》与诸子百家之说,是当时天下闻名的学者。为了能拜包恺为师,学到更多的知识,李密决定前往缑山求学。这一决定,不仅开启了他的求学新征程,也让“牛角挂书”的千古传奇就此诞生。
(二)缑山求学:牛角挂书的千古经典场景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微风和煦,草木葱茏。李密早早地起了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几件破旧的衣物,几册常用的典籍,还有他视若珍宝的《汉书》。由于家中贫困,无车马可乘,他只能向邻居家借了一头黄牛作为代步工具。
为了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李密从家中找来一些柔软的蒲草,精心编织了一个蒲鞯,铺在牛背上。他又担心自己在赶路的过程中浪费了宝贵的读书时间,便灵机一动,找来一根绳子,将《汉书》整齐地捆成一帙,挂在了黄牛的牛角上。做好这一切后,李密告别了母亲,牵着黄牛,踏上了前往缑山的道路。
从李密的住处到缑山,有上百里的路程,路途遥远而崎岖。李密没有丝毫的畏惧,他跨上牛背,一手紧紧抓住牛的缰绳,控制着牛的行进方向,一手则轻轻翻开挂在牛角上的《汉书》,开始专心致志地阅读起来。
春日的阳光洒在李密的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野花竞相开放,散发出阵阵清香;林间的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仿佛在为他伴奏。但这一切美景,都无法分散李密的注意力。他的眼中只有书中的文字,他的心中只有对知识的渴望。他时而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思考;时而面露微笑,仿佛与书中的先贤进行着心灵的对话;时而低声诵读,将那些经典的语句铭记于心。
黄牛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前行。李密则沉浸在《汉书》的世界里,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他读到《高帝纪》中刘邦斩蛇起义、建立汉朝的故事,心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慨;读到《张良传》中张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略,不禁拍案叫绝;读到《苏武传》中苏武出使匈奴、持节不屈的气节,更是热泪盈眶,暗下决心要做一个像苏武一样坚守信念、忠贞不渝的人。
有时,黄牛会走到一片水草丰美的地方,停下脚步低头吃草。李密便会顺势从牛背上下来,一边看着黄牛吃草,一边继续读书,丝毫不敢浪费一点时间。有时,遇到路过的行人,他们都会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骑在牛背上、牛角挂书的年轻人,有人称赞他勤奋好学,有人则嘲笑他迂腐不堪,但李密都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专心读书。
就这样,李密一路走,一路读,饿了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几口路边的山泉,困了就靠在树下打个盹,醒来后继续赶路、读书。他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脚上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丝毫的抱怨,反而觉得这是对自己意志的一种磨砺。
这一天,李密正骑着黄牛,在一条乡间小路上专心致志地读着《汉书》,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队人马正缓缓向他走来。这队人马的首领,不是别人,正是当时权倾朝野的越国公杨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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