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轻了,尾音却没了醉意,“能借一步说话么?”
江镇跟着她走到院角的老梅树旁。
梅枝上的雪正簌簌往下落,落在贝蒂的狐裘上,很快融成水痕。
她突然转身,酒气裹着冷香扑面而来:“你心上那个人,到底是谁?”
江镇的瞳孔微缩。
他想起前日在春月楼,贝蒂醉醺醺地抓着他的袖子问“是不是贫民窟的阿朱”,想起昨日她差人送来的玫瑰酥里夹着张纸条,写着“见你为孤儿缝冬衣时,我突然懂了什么是善”。
此刻她的眼睛亮得反常,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贝蒂夫人。”他后退半步,脊背贴上粗糙的梅树。
袖中凯西尼突然动了动,温热的小爪子按在他手腕上——那是他们之间的警报。
贝蒂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喉结。
她的指甲染着丹蔻,像两片血色的花瓣:“别骗我。
我查过你所有行踪,你从不在任何女人房里多留,却总对着块旧玉牌发呆。“她的声音突然冷了,”那玉牌里...藏着谁?“
江镇没说话。
他望着贝蒂身后的天空——雪后初晴的蓝,像极了前世刑场上的天。
那时他跪在断头台前,怀里紧攥着老娘临终塞给他的玉牌,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此刻他能感觉到,玉牌贴着心口发烫,周围有层若有若无的金雾正在凝聚,像道看不见的墙。
“夫人。”阿里扎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您的马车到了。”
贝蒂突然笑了。
她理了理狐裘,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江教主,明日我带玫瑰酒来听经。”她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补了句,“要是再骗我...我就把你那些善言善语,全写成情诗贴满城门。”
江镇望着她的马车碾过积雪离去,袖中凯西尼的爪子慢慢松开了。
他摸了摸心口的玉牌,金雾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那是《莲花宝鉴》自动运转的护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何时启动的。
“主?”剔骨捧着收拾好的教规走过来,“要把被踩脏的‘善在人间’重写么?”
江镇接过黄纸,用指腹抚平那个鞋印。“留着。”他抬头时,晨光正落在他发顶,像朵正在绽放的莲花,“善本来就长在泥里。”
院外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快看!贝蒂夫人的马车里掉了块帕子!”
江镇低头时,正看见帕角绣着的并蒂莲——那是巴图克家的私绣,可那朵莲的花蕊,分明是用金线绣的“平安”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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