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省里参加“乡村振兴成果展”的前一天，靠山屯的人忙到半夜。
赵晓带着那个学设计的年轻人，把展台模型改了又改——背景用后山苹果园的航拍图，前面摆着三层展台：第一层放薯片、果酱、苹果醋这些“硬通货”；第二层摆着带泥土的土豆、刚摘的青菜、还挂着露珠的苹果，透着原生态的劲儿；第三层放着合作社的账本、村民分红的照片、新旧对比的村容图，像本摊开的乡村成长日记。
“得让城里人知道，咱不光有好东西，还有实实在在的改变。”赵晓一边贴照片一边说。
阿姨则在厨房忙到深夜，蒸了二十斤苹果酱做样品，装在小巧的玻璃罐里，每个罐子上都系着草莓编的麻绳蝴蝶结。“现场熬酱的锅我都带来了，”她擦着手笑，“保证让展厅里都是咱靠山屯的香味。”
林舟把信号塔、新修的路、快递驿站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展台侧面。王支书凑过来看，指着一张村民分红的照片抹眼泪：“这张必须放最显眼的地方，让省里领导看看，咱农民也能挣上体面钱。”
出发那天，大巴车装得满满当当：展品、熬酱的锅、直播用的设备，还有张婶烙的煎饼——怕路上饿。草莓举着云台拍vlog，镜头里，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
“第一次去省里参展，你们说会不会有人喜欢咱的东西？”张强搓着手问，他特意穿了件新衬衫，要在展台上帮着介绍农家乐。
“肯定会！”林舟拍他肩膀，“咱的东西好，心里不虚。”
成果展在省展览馆举行，几百个展位里，靠山屯的展台不算最大，却最亮眼。绿色的背景墙前，红苹果、黄果酱、透亮的苹果醋摆得整整齐齐，阿姨支起小锅，刚熬上的苹果酱咕嘟冒泡，甜香顺着过道飘出去，引来了不少人。
“这酱真香！能尝尝吗？”一个戴眼镜的女士走过来，拿起小勺子舀了一点，眼睛立刻亮了，“没加香精吧？就是纯纯的苹果味！”
“没有！”阿姨笑着说，“就苹果和冰糖，熬三个小时，啥添加剂都没有。”
赵晓递上产品手册：“我们是靠山屯合作社的，所有东西都是自己种、自己做，您扫这个码，能看到从种植到加工的全过程。”
林舟则被一群戴胸牌的人围住了，为首的是省农业厅的李厅长。“小林啊，我早就听说你们靠山屯了，”李厅长握着他的手笑，“从荒坡到产业园，不容易！你们的‘合作社+直播+深加工’模式，值得推广！”
林舟赶紧把王支书拉过来：“都是乡亲们一起干的，离不开大家支持。”
王支书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厅长，您要是有空，去咱屯里看看，现在路通了、网通了，年轻人都回来了！”
直播镜头前，草莓带着观众逛展台，镜头扫过试吃的人群、李厅长和林舟的合影、墙上的村容对比图，弹幕刷得停不下来：
【咱靠山屯出息了！在省里都这么受欢迎！】
【刚下单了三瓶苹果醋，支持家乡品牌！】
【那个分红照片看得我眼泪汪汪，农民日子好过了比啥都强！】
展会第二天，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找到了林舟，递上名片——是全国连锁超市“鲜生活”的采购总监。“我们想把你们的产品铺到全国门店，”总监指着展台上的果酱说，“但需要稳定的供应量，你们能做到吗？”
林舟心里一紧，全国供应？现在的产能肯定不够。赵晓却接话：“我们正在规划扩建加工厂，三个月内就能翻倍产能。如果合作，我们可以签保底供应协议，保证品质。”
总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比我想象的专业。这样，我下周派人去考察，没问题的话就签合同。”
更意外的是，一家文旅集团的人找到了张强：“我们想和你们合作开发‘乡村振兴体验游’，把靠山屯作为起点，串联周边村子，搞一条‘黑土地风情线’，你们愿意吗？”
张强眼睛都亮了：“愿意！当然愿意！我们有民宿、有采摘园，还能让游客学做薯片、果酱！”
展会结束时，靠山屯的展台收到了十七份合作意向书，有采购的、有合作开发的、还有高校想建“实践基地”的。林舟抱着一摞意向书，感觉像抱着整个靠山屯的未来。
回村的路上，大巴车里不像来时那么安静。赵晓在改扩建加工厂的计划书，阿姨在琢磨新的果酱口味（比如山楂苹果酱），张强在给文旅集团的人发微信，草莓则在剪展会的vlog，标题都想好了——《从靠山屯到省展览馆，我们走了这一年》。
王支书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突然说：“舟娃，你还记得你刚回村时，我跟你说‘别瞎折腾’不？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是老糊涂了。”
林舟笑了：“支书，要是没有您支持，我也折腾不起来。”
“是时代好啊，”王支书感慨，“政策好、人心齐，咱农民才能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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