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处处是‘自助’啊!这简直是对人性善意的终极测试。”佳佳笑着感叹,语气里带着新奇和一丝挑战的意味。
我们也笑了。感到口渴,便自然地走过去。我打开可乐箱,拿出两瓶冰凉的可乐。然后,我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五元纸币,小心地折好,郑重地投进了那个“投币箱”里。做完这一切,我们拧开瓶盖,“呲”的一声,二氧化碳涌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街头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喝着可乐,继续往前走,心里有一种奇妙的、参与了某种神圣的“诚信契约”并顺利通过的轻松感和愉悦感。“这种感觉真好,”佳佳喝了一口可乐,说道,“主动选择诚实,并且相信别人也会如此。这种简单的交易,没有监督,没有怀疑,完成的那一刻,心里获得的道德满足感,甚至超过了可乐本身带来的解渴快感。它让人感觉到,这个世界或许还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一些美好的品质依然在角落里静静生长。”
“是啊,”我赞同道,“这瓶可乐,喝起来似乎格外清甜解渴,因为它里面还溶解了信任和尊重的味道。这或许就是长岛给我们上的另一课:生活的品质,有时候并不在于你消费了什么,而在于你以何种方式、怀着何种心境去完成一次简单的交换。”
我们像两个充满好奇的探险者,在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这些巷子很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两旁是高高的、被岁月冲刷得有些斑驳的院墙,墙头偶有花猫慵懒地晒太阳,对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海风在狭窄的巷子里打着旋,带来更浓烈的咸腥气息和远处愈发清晰的涛声。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享受着这份静谧和闲适,仿佛时间在这里都变得粘稠、缓慢起来。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佳佳挽着我的胳膊,带着点撒娇和恳求的语气说:“小宇,我饿了……这几天海鲜吃得有点顶了,肠胃好像在抗议。突然好想吃点最普通的家常菜,大米饭,炒土豆丝之类的,清清肠胃。”
我也有同感。再鲜美的海鲜,连续几天高蛋白、低纤维的饮食,也让我们的“东北胃”开始强烈地思念起最朴实无华的家常味道,那种带着烟火气的、踏实的感觉。“看来,人的胃是有记忆和归属感的,”我笑道,“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地系在我们出生长大的地方。山珍海味固然诱人,但最能抚慰心灵的,往往还是刻在基因里的、最熟悉的味道。这大概就是一种文化的‘根性’吧,通过味蕾一代代传承。”
“没错,”佳佳深表同意,“饮食不仅是营养摄入,更是一种情感寄托和文化认同。想家了,最先想的往往是妈妈做的那道菜。这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乡愁。”
于是,我们开始留意路边的招牌,寻找可能存在的、非海鲜类的小饭馆。长岛毕竟是以渔家乐和海鲜排档为主,招牌上大多是“生猛海鲜”、“渔家宴”字样。我们在一排排颇具胶东特色的、有点像简化版四合院的民房群落中穿梭寻找。这些院落紧凑而整齐,白墙灰瓦,黑色的屋脊起翘,透着一种历经岁月的宁静与质朴。
走着走着,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巷子口,一块小小的、红底白字的招牌猛地抓住了我们的目光——“黑龙江佳木斯快餐”。
“佳木斯?!”我和佳佳几乎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讶和一种他乡遇故知般的、难以言喻的惊喜!在这遥远的、以海鲜闻名的胶东海岛,竟然能看到家乡黑龙江一个具体的地名!这种空间和文化的巨大跳跃感,让我们瞬间愣在原地。
“走,进去看看!这太神奇了!”我拉着佳佳,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莫名的亲切感,推开了那扇普通的玻璃门。
一进门,一股熟悉而亲切的、混合着炒菜油烟、酱油和米饭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瞬间将我们拉回了东北那些热闹的家常小馆,甚至仿佛看到了家里厨房的身影。店面不大,摆放着四五张铺着塑料桌布的简单桌椅,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贴着用毛笔字写的菜单:溜肉段、地三鲜、豆角炖排骨、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芹菜炒粉、果仁菠菜、三丝爆豆……全是地道的、光是看着名字就能让人流口水的东北家常菜!
一个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身材微胖、面容和善淳朴的中年男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用带着浓重、在我们听来却无比亲切的东北口音招呼我们:“来啦老弟、老妹儿?吃点啥?随便坐嗷!”
我们找了一张靠窗的、能看到小巷里偶尔经过的行人的桌子坐下,心情莫名地激动和温暖。点了溜肉段、地三鲜、酸辣土豆丝和两碗米饭。
等待上菜的工夫,我们和老板聊了起来。老板姓李,果然是从佳木斯来的。
“李大哥,您来长岛多少年啦?”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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