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几乎天天混在一起。烟火缭绕的烧烤摊,我们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冰镇啤酒,听着周围划拳行令的喧闹,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空洞填满。霓虹闪烁的KTV包房里,我抢过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着那些爱恨情仇的苦情歌,直到嗓子沙哑。雾气蒸腾的洗浴中心,我们泡在热水池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闲篇,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换取心灵的片刻休眠。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常去的那家火锅店。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油,热气模糊了对面Hello和猴子关切的脸。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啤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又混着喝了半斤白酒。脑子开始发木,舌头也大了,我猛地一拍桌子,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地对着他们吼,更像是对着自己宣告:
“哥们儿们!我代环宇今天算是……真特么通透了!啥情啊爱啊,都他妈是狗屁!太伤人了!从今往后,老子不结婚了!再也不碰这玩意儿了!没劲!”我挥舞着胳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比潇洒和决绝,“我以后就是玩!使劲玩!开心就行!你们瞅着,我身边资源有的是,这个妹妹那个姐姐的,哪个不比谈感情来得轻松痛快?感情这东西……太重了,咱哥们儿玩不起,不玩了!”
我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仿佛真的已经大彻大悟,挣脱了情网的束缚。Hello和猴子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戳破我。猴子给我倒满酒,附和着:“对对对,你说得对!想开点,天下妹子多的是!”Hello则拍拍我的肩膀:“喝,今天哥们儿陪你喝到位!”
表面上看,我似乎真的在践行“玩乐主义”。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精心维持的表面功夫,是一层薄薄的金粉,涂抹在一颗已经千疮百孔、内部正在缓慢腐烂的心上。每当曲终人散,酒精的效力退去,独自回到那个清冷的家,巨大的孤独感和虚无感便会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比之前更甚。那种空虚,不是热闹能够填满的,反而因为热闹的对比,显得更加深不见底。我是在用纵情声色的假象,来掩盖内心无法愈合的创伤和极度的脆弱。我害怕安静,害怕独处,害怕面对那个被慕容婉带走了一半灵魂的、残缺的自己。我宣称“不结婚”、“只玩乐”,并非真的变得洒脱,而是一种极度的自我保护,是一种害怕再次受伤而提前竖起的所有围墙。我是一个在情感战场上丢盔弃甲、侥幸生还的逃兵,躲进了“玩乐”这个看似安全的碉堡里,舔舐伤口,却不知道何时才有勇气再次走上战场,甚至,可能已经永远失去了爱的能力和勇气。那时的我,不过是一个用喧嚣和酒精包裹起来的、一碰就碎的,空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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