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泼洒向栅墙区域。
“啊!”
栅墙后传来一声惨叫,一个正试图从缺口窥探的哥萨克捂着肩膀倒了下去。
虽然在这个距离上命中率不高,但流弹的威胁和这种整齐划一,射速极快的火力展示,让缺乏心理准备的守军更加慌乱。
“第二列,上前!举枪!”
第一列射击完毕,立刻后撤装填,第二列迅速上前补位,整个过程流畅迅速,显示出平日严酷的训练成果。
又是一轮齐射!
汉军就这样,用火炮持续轰击重点目标(如新发现的火力点),用燧发枪的交替齐射进行中距离压制和骚扰,步兵主力则缓缓前压,逐步压缩安全区,试探着守军的反应极限和火力配系。
瓦夫特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一些,求生本能和哥萨克的凶悍占了上风。
“混蛋!别像地地鼠一样躲着!我们的枪呢?炮呢?给我还击,
瞄准那些推上来的步兵!还有,让那些该死的奥斯佳克人都上墙!”
在他的吼叫和鞭打下,要塞守军开始仓促组织反击。
一些哥萨克和土着士兵冒险从破损的栅墙缺口或射击孔伸出火绳枪,点燃火绳。
“砰!砰!”
零散而沉闷的枪声响起,铅弹呼啸着飞出,但大多数都远远落在了汉军阵列前方的空地上,扬起小小的尘土。
汉军阵型松散,距离又远,这零星的反击几乎毫无效果。
倒是要塞墙头几处预留的炮位有了动静。
随着几声比汉军八磅炮嘶哑得多的轰鸣,三四门轻型佛朗机炮喷出了火焰和烟雾,实心弹和少量霰弹砸向正在推进的汉军步兵线。
“炮击!注意规避!”
基层军官厉声提醒。
汉军士兵训练有素,听到炮响和炮弹破空声,立刻伏低身体或利用缓坡上的微小起伏规避。
一枚实心弹从一名刀盾手头顶呼啸而过,砸在后面十几步的空地上,又弹跳起来,最终无力地滚落。
霰弹的覆盖范围稍大,造成了些许威胁,但距离较远,铅子动能已衰,只有两三名士兵被流弹擦伤,盔甲或棉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
“三人受伤!都是轻伤!”
医护兵迅速上前处理。
沈川在观测台上看得仔细。他注意到,沙俄守军的火炮反应很慢,从汉军开炮到他们零星还击,间隔了相当长时间。
炮位似乎也是固定的,缺乏机动。
发射的炮弹威力尚可,但精度和射速明显不如己方的野战炮。
至于火绳枪,无论是射程、射速还是士兵使用的熟练程度、心理素质,都与他麾下经历过严格训练和实战检验的燧发枪兵不可同日而语。
“火绳枪……老旧佛朗机……固定炮位……”
沈川低声自语,心中已有初步判断。
这种防御体系,对付装备更落后的西伯利亚部落或者小股哥萨克袭击者或许足够,但在面对一支真正近代化、拥有炮兵优势和纪律严明的军队时,漏洞百出。
试探进攻持续了约一个半时辰。
汉军步兵最终推进到距离栅墙不足一百步的区域,这个距离,燧发枪的齐射已经能给守军造成实质性心理压力和一定伤亡。
守军的反击虽然逐渐加强,火绳枪的射击密集了些,火炮也多响了几次,甚至有一些土着弓箭手抛射了箭矢,但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连贯的火力压制,更无法阻止汉军有条不紊的战术动作。
栅墙后的守军伤亡开始上升。
哥萨克还好些,那些被强迫征召或雇佣的土着士兵,面对从未见过的猛烈炮火和节奏恐怖的枪击,早已士气濒临崩溃,只是被哥萨克督战队用马刀和鞭子勉强驱赶在墙后。
瓦夫特脸色铁青,他清点了初步伤亡,已经有几十人死伤,主要是被火炮直接命中或被燧发枪流弹所伤。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从容,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立刻攻上来,而是在用一种冷静到残酷的方式,丈量着他的防线,消耗着他的守军。
“见鬼……这些根本不是鞑靼人……”
瓦夫特看着阳光下那些玄色衣甲、队列严整的敌人,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是……传说中更东方的那个庞大帝国?是汉人的军队么?”
他在莫斯科时隐约听过一些远东地区的模糊传闻,但从未当真,更没想到会在这遥远的西伯利亚要塞前遭遇。
午时左右,汉军阵中再次响起唢呐声,音调与进攻时不同。
“国公爷有令,试探完毕,各营交替掩护,撤回出发阵地!”
传令兵飞马穿梭。
听到撤退信号,汉军步兵没有丝毫恋战。
燧发枪营进行最后一次齐射掩护,炮队则集中火力对几处暴露出火力点的栅墙区域进行了三轮急促射,进一步压制可能趁机出击的守军。
然后,整个进攻部队如同退潮的海水,层次分明、秩序井然地开始后撤。
刀盾手断后,火枪兵、炮兵依次撤离,整个过程流畅迅捷,丝毫不给守军任何追击的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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