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像一场扭曲的噩梦。
那个伪装成快递员的男人将纸盒狠狠砸来的瞬间,江屿的警告声和念薇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纸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并没有砸中念薇,而是“砰”地一声落在她脚边的地上,密封的接口似乎因为撞击而裂开了一条缝。
但江屿的目标根本不是那个盒子!在那辆改装过的电动车发出刺耳轰鸣、即将窜出去的电光石火之间,他几乎是用尽了受伤那条腿所能爆发的全部力量,猛地向前扑了出去——不是躲避,而是不顾一切地伸出手,狠狠地抓向那个骑车人的胳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绝不能让他跑了!弄清楚是谁!
“刺啦——!”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江屿的手指确实碰到了对方的衣袖,甚至指甲刮过了对方的手臂皮肤,但那辆车加速得太快,冲击力巨大,他本就站立不稳,这一下扑空加上拉扯,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江屿!”念薇的尖叫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她眼睁睁看着江屿的身影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向前踉跄扑倒,那条受伤的腿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了一下,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沉闷撞击声!
而那个袭击者,连头都没回,电动车疯狂加速,拐过一个弯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念薇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下,让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她看着江屿倒在几米外的地上一动不动,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江屿!!!”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破碎得不像是自己的。她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腿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江屿侧躺在地上,眉头死死拧紧,眼睛紧闭,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刚刚二次受伤的右腿膝盖,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着,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
“江屿!江屿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念薇跪倒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碰他却又不敢,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慌,“你坚持住!我马上叫救护车!马上!”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20,语无伦次地报出了地址和情况。
挂了电话,她看着江屿痛苦的样子,心像是被凌迟一样疼。她脱下自己的薄外套,小心翼翼地垫在他的头下,用手帕轻轻擦去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没事的……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坚持住……求你了……”
江屿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因为疼痛而有些模糊。他看到念薇哭得像个泪人,满脸的恐惧和绝望,他想开口说句“别哭”、“死不了”,但剧烈的疼痛攫取了他所有的力气,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盒……子……”
念薇这才猛地想起那个被扔在地上的纸盒。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罪魁祸首。裂缝似乎更大了些。
一种强烈的不安驱使着她。她颤抖着站起身,慢慢走过去,用脚尖极其轻微地拨弄了一下那个纸盒。
盒子歪倒,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根本不是任何快递物品。
那是一堆被撕得粉碎的、打印出来的照片。以及,一只被弄得脏污不堪、甚至有些变形的——金属火箭模型。
念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照片的碎片上,依稀能辨认出是她和江屿!有昨天在体育馆她给他递水的,有更早之前两人一起讨论方案的,甚至……有昨晚在夕阳下并肩行走的!
而那个火箭模型……她认得!那是江屿很久以前放在书包上的一个小挂饰,后来不见了,他还找过一阵!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偷拍、跟踪、威胁、以及这种充满象征意义的羞辱和恐吓……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这不是结束!这根本就是开始!那个短信不是恐吓,是预告!对方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他们:我一直在看着你们,我能轻易地伤害你们!
巨大的愤怒和后怕让她浑身发抖。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黄昏的街道空旷无人,那个袭击者早已不知所踪,但念薇却感觉仿佛有无数双恶意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让她不寒而栗。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相继赶到。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社区的宁静。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痛得近乎虚脱的江屿抬上担架。他的右腿膝盖处明显肿胀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念薇哭着跟在担架旁边,紧紧抓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地重复:“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江屿在剧痛的间隙,极力维持着清醒,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地对赶来的警察挤出几个字:“……监控……电动车……牌……假的……右臂……有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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