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父亲林建国回来了。
他看到林晓月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肩:“瘦了!市里的饭不好吃?”
林晓月看着父亲——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浓密,脊背挺直,还没有被工厂的粉尘和生活的压力压垮。她想起前世父亲肺癌晚期躺在病床上枯瘦如柴的样子,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扒饭。
饭桌上气氛热闹。林建国对秦风很感兴趣,问东问西,听说他考上了华东大学,更是连连称赞。赵秀兰则不停给两个孩子夹菜,念叨着“多吃点,正长身体”。
一切都像最普通的家庭团聚。
直到晚饭后,林晓月帮忙收拾碗筷时,赵秀兰突然压低声音问:“月月,你跟妈说实话……那个秦风,真的只是朋友的儿子?”
林晓月手一抖,差点摔了盘子。
“妈,你想哪儿去了……”
“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赵秀兰洗着碗,声音很轻,“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像看长辈。”
林晓月哑口无言。她该怎么解释?说秦风是她儿子,但也是她同学?说他们一起经历了时间战争,一起面对过时之影?
“他……是个很好的人。”最后她只能这么说,“对我很重要。”
赵秀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你还小,未来的路长着呢。”
洗完碗,林晓月走到院子里。秦风正和老槐树下的邻居大爷下象棋,居然还赢了,大爷气得直瞪眼。看到林晓月出来,秦风起身走过来。
“你爸刚才跟我聊了很多。”他说,“问我想学什么专业,将来想做什么……我说时间物理,他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林晓月笑了:“他不懂这些。在他眼里,好专业就是医生、老师、工程师。”
两人在槐树下的石凳坐下。夏夜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对了,”秦风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陈默的那支钢笔,“从刚才开始,它就一直发烫。”
林晓月接过钢笔。笔身确实温热,沙漏部分里的银色沙粒流动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在激动,又像是在……共鸣?
她下意识看向老槐树的树干。
记忆中,这棵树是她出生那年父亲种下的,和她同岁。小时候她常在树下玩,还在树干上刻过自己的名字——虽然被父亲发现后挨了顿骂。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
“秦风,”她站起身,“帮我个忙。”
“什么?”
“爬到树上去看看。”林晓月指着槐树粗壮的枝干,“从上往下看,这棵树的形状……像什么?”
秦风虽然疑惑,还是利落地爬了上去。他在树冠间移动,从不同角度俯瞰。
几分钟后,他跳下来,表情古怪:“妈,这棵树的枝干分布……有点像那个图案。”
“什么图案?”
“时间裂缝的稳定结构图。”秦风压低声音,“秦振华给我看过,是六芒星嵌套沙漏的变体。这棵树的六个主要枝干,正好对应六个节点,中心树干是沙漏的中轴。”
林晓月感到后背发凉。
一棵和她同岁的槐树,天然长成了时间裂缝的结构图?这可能吗?
除非……
“除非这棵树不是天然长成这样的。”她喃喃道,“除非有人……刻意引导了它的生长。”
她想起父亲说过,这棵树是他从一个“游方和尚”手里得来的树苗,和尚说这树能保家宅平安。当时只觉得是迷信,现在想来——
“那个和尚长什么样?”林晓月问匆匆走出来的父亲。
林建国一愣,回忆道:“挺普通的,就是……眼睛特别亮,像能看透人似的。哦对了,他手腕上戴着一串奇怪的珠子,每颗珠子里面都有个小沙漏。”
沙漏。
又是沙漏。
林晓月和秦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那个“游方和尚”,很可能是一个时间行者,甚至是……时之影的使者。
而这棵树,可能是一个锚点,一个标记,或者一扇……隐藏的门。
深夜,家人都睡熟后,林晓月和秦风悄悄回到院子里。
月光下的老槐树显得格外神秘,树影在地上铺开,那些枝干的投影果然隐约构成了复杂的几何图案。秦风胸口的碎片开始发热,钢笔也在林晓月手中微微震动。
“要试试吗?”秦风问。
林晓月点头。她走到树前,伸手按在树干上——正好是按在自己童年时刻的名字的位置。
瞬间,异象发生。
以她的手为中心,树干表面浮现出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蔓延,迅速爬满整棵树,让槐树在月光下变成了一棵发光的光之树。纹路最终汇聚在六个枝干的末端,射出六道银光,在空中交汇成一个点。
交汇点处,空间开始扭曲,像水面上的涟漪。
涟漪中央,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花园。但不是普通的花园,里面的花是银色的,草是透明的,树木的枝叶由流动的光构成。花园中央有个秋千架,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背对着他们,轻轻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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