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老旧的小区路面上洒下晃动的光斑。林晓月捏着一封加厚的邮政快件,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树荫下,指尖反复摩挲着信封边缘。
信封上印着“华东大学物理系”的烫金字样。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个完整夏天,也是她以18岁身份收到的第一份人生重大文件——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份通知书背后,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时间博弈。
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秦风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拎着两瓶冰镇汽水走下来,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妈,站这儿发呆呢?”他把一瓶汽水递过来,瓶身还挂着冰凉的水珠。
林晓月接过汽水,把通知书递过去:“你的。”
秦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盯着那信封看了几秒,没有立刻接,反而拧开自己那瓶汽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这么快?”
“你自己估算的分数,心里没数吗?”林晓月看着他。
秦风沉默。他当然有数。重生这大半年,在母亲的监督和“辅导”下——天知道被亲妈押着背单词做习题是什么体验——他的成绩从年级垫底一路蹿升到中上游。高考时他甚至还压了压分数,怕考得太好引人怀疑。
但真正拿到录取通知书这一刻,那种不真实感还是席卷而来。
在前世的时间线里,他连专科线都没过。
“打开看看。”林晓月轻声说。
秦风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录取通知书设计得很典雅,深蓝色背景上印着校徽和校训。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官方祝贺语,直接落到专业栏——
“时间物理学专业(实验班)”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秦风抬起头,看向母亲。
“秦振华安排的。”林晓月平静地说,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还有这个。”
那是一份特殊的“合作协议”,签署方是华东大学前沿物理研究所和“秦风同学”,内容是邀请他作为“特殊人才”加入一项国家级时间物理研究项目,导师一栏赫然写着“秦振华教授”。
协议的最后一页附了项目简介,标题是:《基于世界之心碎片共鸣原理的时间罅隙探测与稳定性研究》。
“他知道我融合了碎片。”秦风低声说。
“他一直知道。”林晓月拧开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这份录取通知书,这个专业,这个项目……都是他为我们下一步计划做的铺垫。”
她望向远处街道上驶过的公交车,声音很轻:“陈默用最后的机会告诉我们,他女儿在‘时间花园’。秦振华帮我们,是因为我们也承诺了会帮他救女儿。这是交易,也是……赎罪。”
秦风捏着通知书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起了褶皱。
“所以我们要去上大学。”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们要去时间罅隙最密集的区域。”林晓月纠正道,“秦振华的监测数据显示,华东大学地下有一条稳定的‘时间裂缝’,那是通往‘时间花园’的可能路径之一。”
她顿了顿:“而且陈默的意识碎片……最近开始有不稳定迹象。钢笔里的沙漏流速时快时慢,秦振华说需要更稳定的时间环境来维持。”
秦风把手伸进领口,摸到胸口皮肤下那块微微发烫的碎片。融合度停留在41.2%已经三个月了,不是不能继续提升,而是他主动压制了——超过42%,他的身体会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时间晶体化”,就像秦振华展示的那些实验记录里,最终变成半人半钟表的怪物。
但压制也意味着力量受限。如果真要在时间罅隙中穿行,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时间花园”,现在的他可能还不够。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九月初。”林晓月说,“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林晓月从包里拿出第三样东西——一张车票,终点站是她老家那个小县城的名字。
“回去看你姥姥。”她说,“也去看看……我年轻时的妈妈。”
秦风愣住。
“重生之后,我一直没敢回去。”林晓月的声音有些飘忽,“怕见到年轻的她,怕控制不住情绪,怕改变太多东西……但现在我想通了。有些见面,是迟早的事。”
她看向儿子,眼中有着复杂的温柔:“而且,你难道不想看看,你姥姥年轻时长什么样吗?”
绿皮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小县城。空气里混合着铁轨的锈味、远处农田的泥土香,还有小摊贩锅里飘出的食物气息。一切都和林晓月记忆中的1999年夏天重叠,却又因为视角的不同而显得陌生。
她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在前世的时间线里,是父亲去世那一年,她带着十岁的秦风回来奔丧。那时候母亲已经老了,背微驼,头发花白,握着她的手一直哭。
而现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