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视角拉远,展现出整个湖底的全貌。
那些嵌入湖床的魔晶网络已经全部消失,湖床岩石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原本布置万魔噬源大阵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净化过一样。
而湖底各处,散落着大量的暗紫色碎片——那是魔族甲胄和法器的残骸。还有一团团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显示着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
但活着的魔族,一个都没看到。
“全灭了?”云逸有些不敢相信。
院长凝神观察了片刻,缓缓道:“不完全是。镜面边缘……那里。”
他指向镜面左下角。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痕迹,从湖底一直延伸到湖岸,然后消失在雪原深处。
“有人逃了。”凌墨睁开眼睛,看着那道痕迹,“是那个魔帅。他燃烧了某种保命秘术,强行突破了玄武的威压封锁。”
云逸握紧了拳头。
“不必自责。”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在魔尊投影和三名化神魔将的围杀下活下来,还成功唤醒了玄武,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至于逃走的那个魔帅……他燃烧秘术的代价不会小,至少百年内不可能再恢复巅峰战力。”
飞舟继续飞行。
镜面中的画面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团白光消散。院长收起铜镜,看向两人:“现在,跟我说说详细经过。从你们进入北境开始。”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开始讲述。
从抵达冰风城、帮助玄冰阁修复阵法,到深入雪原遭遇魔族侦察队,再到冰川峡谷被围剿、暗河逃生,最后是湖底唤醒玄武的整个经过。
他们讲得很详细,但省略了一些细节——比如凌墨重生者的身份,比如万灵图的真正本质。院长和素问都是聪明人,没有追问那些明显被略过的部分,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讲到凌墨燃烧剑心挡住所有魔族、玄武吞下魔种封印自身时,素问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值得吗?”这位白泽轻声问道,“为了唤醒一尊神兽,付出这样的代价。”
凌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值得。”
“为什么?”
“因为如果玄武被魔化,北境就会彻底沦为魔土。”云逸替凌墨回答,“到时候死去的生灵会以亿万计。而且……玄武在最后时刻,把一缕纯净的本源给了凌墨,给了他修复剑心的希望。”
素问看着凌墨掌心的龟甲虚影,又看了看云逸眼中毫不作伪的坚持,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说,“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养伤。”云逸看向凌墨,“等伤养好了,就去西荒。”
“西荒?”院长皱眉,“那里环境极端,金属性灵气狂暴,对土行疗伤未必有利。”
“不是去疗伤。”凌墨解释,“是去找‘戊土神山’。玄武感应到那里有与它同源的地脉节点,还有我需要的五行神物。”
院长沉吟片刻:“戊土神山……我确实听说过这个地方。传说上古时期麒麟曾在那里栖息,留下了一处地脉灵眼。但具体位置早已失传,西荒又广袤无垠,你们怎么找?”
“有它在。”凌墨握紧左手,龟甲虚影微微发烫,“靠近一定范围,它会指引方向。”
院长这才释然:“既然玄武给了指引,那就好办了。不过西荒势力复杂,除了本土的沙族和金属性修士,还有不少逃亡的邪修、探索遗迹的冒险者。你们去的时候,最好做些准备。”
“我们会小心的。”云逸说。
飞舟缓缓降落。
窗外已经是天阙学院熟悉的景象——青石铺就的广场,错落有致的楼阁,远处剑峰耸立,丹峰飘来淡淡的药香。
素问扶着凌墨下了飞舟,院长则搀着云逸。早有准备的学院医师围了上来,各种检查、诊断、喂药,动作熟练而迅速。
云逸被按在软榻上,看着医师往自己身上贴各种符箓、喂各种丹药,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北境冰湖底,面对魔尊投影和数十名魔族的围杀。而现在,他回到了安全的中州,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身边都是关心他的人。
这种反差,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云逸。”凌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逸转过头。凌墨被安置在另一张软榻上,同样被医师围着治疗。但隔着人群,他的目光依然准确地找到了云逸。
“怎么了?”云逸问。
“没事。”凌墨说,“就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确认你还活着?确认我们都安全回来了?
云逸没问出口,但他明白了凌墨的意思。他笑了笑,尽管这个笑容因为脸上的伤口而有些扭曲。
“我在这儿。”他说,“你也在这儿。”
凌墨“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治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张治疗符箓贴完,最后一份药液喂下,医师们才退开。素问仔细检查了两人的状态,点了点头:“暂时稳定了。接下来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动用灵力,更不能与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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