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早上那个没吃完的馒头,放在画像前的案上:“这是朱雀大街上一位老妪送的,很好吃。您当年总说,百姓的饭最香,因为里面有‘踏实’的味道。儿臣今天尝到了,真的很踏实。”
阳光透过阁窗,照在画像上,给李世民的眉眼镀上了一层金边。李治望着画像,忽然觉得父皇就坐在对面,正像从前那样,耐心地听他说话。
“父皇,儿臣知道自己不如您。您年轻时能单骑冲阵,能在玄武门决断,能让魏徵骂您也不生气…… 儿臣胆子小,性子软,怕是做不到您那样。”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但儿臣能学您。学您早起看民生奏折,学您吃饭时想着百姓有没有粮,学您晚上睡不着时,去城楼上看看万家灯火……”
他站起身,对着画像深深一揖:“您放心,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这大唐的江山,儿臣会守好;您疼爱的百姓,儿臣会护好。等将来有一天,儿臣去见您时,一定能骄傲地说 ——‘父皇,您看,百姓的日子,比贞观时还好呢’。”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阁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画像上的李世民,仿佛真的在对他笑。
凌烟阁外的阳光正好,春风拂过,吹起他龙袍的衣角。李治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太极殿走去。那里,有堆积如山的奏折在等着他,有满朝的文武在看着他,有万里的江山在等着他去守护。
永徽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四、御书房夜,奏折千行
入夜的太极宫,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宫灯在廊下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治坐在御书房的案前,面前堆着高高的奏折,每一本都用黄绫包着封皮,上面写着各地的地名 —— 关中、河南、江南、岭南、西域……
王德全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小声说:“陛下,已经亥时了,您歇会儿吧。这些奏折,明天再看也不迟。”
李治头也没抬,手里的朱笔在奏折上圈点着:“不行。这些都是各地送来的民生折子,早一天看完,就能早一天给百姓回话。”
他正在看的是江南道的奏折。去年冬天,江南下了场罕见的暴雪,压塌了不少百姓的房屋,还冻死了一些桑苗。奏折里说,当地官府已经开仓放粮,但修缮房屋的木料不够,桑苗的补种也缺种子。
“传旨给江南巡抚,” 李治对王德全说,“让他从官仓里调拨三千石粮食、五千根木料,优先给贫民修缮房屋。再从司农寺调一批新的桑种,派两个懂桑蚕的老农学去指导补种。告诉百姓,朝廷会帮他们渡过难关,明年的蚕茧,一定会丰收。”
王德全连忙记下,又忍不住说:“陛下,这些事本该由户部、工部拟好章程再奏请您,您何必亲自费心?”
李治放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王德全,你跟着父皇多年,该知道他处理奏折的规矩 —— 民生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官员的事,再大也要按规矩办。百姓等着房子过冬,等着桑苗活命,哪能等得起?”
他拿起另一本奏折,是西域都护府送来的,说西突厥的残部又在骚扰商路,不少胡商不敢东来,丝绸、茶叶的销路受了影响。
“这事儿,得跟长孙舅舅和兵部商量。” 李治在奏折上写下 “明日议事” 四个字,“商路不通,不仅胡商吃亏,咱们的百姓也用不上西域的香料、药材。父皇当年打通丝绸之路,不是为了炫耀国力,是为了让两边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正看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长孙无忌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进来。“陛下还没歇着?” 他笑着问,“老臣就知道,您准在这里。”
李治起身让座:“舅舅来了。正好,这几本奏折,我想听听您的意思。”
长孙无忌拿起江南道的奏折,看了看李治的批注,赞许地点头:“陛下处置得很妥当。江南是鱼米之乡,桑蚕更是百姓的衣食所系,是该优先照顾。”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陛下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老臣已经跟房玄龄大人(房玄龄此时已病逝,此处应为其子房遗爱或其他大臣,按历史调整为戴胄)商量好了,以后民生的奏折,由户部、工部先拟出处置方案,再呈给您过目,这样您能省些力气。”
李治笑了:“舅舅说的是。但儿臣还是想多看看,多听听。只有知道百姓真正缺什么,才能定出对的规矩。”
长孙无忌看着他灯下的侧脸,忽然想起贞观年间,李世民也是这样,常常在御书房待到深夜,有时累得趴在案上就睡着了,案上还摊着没看完的奏折。他的眼眶有些发热:“陛下有这份心,先帝在天有灵,定会欣慰的。”
两人又议了会儿事,长孙无忌才告辞。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治翻奏折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子时过半,奏折终于看完了。李治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清醒了许多。远处的长安城,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零星的灯笼还亮着 —— 那是巡夜的武侯,是守城门的士兵,是西市守店铺的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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