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安府城外,天刚蒙蒙亮。
赵队正带着手下五十名兵士,扛着斧锯进了山。
碗口粗的松木被一根根放倒,削去枝杈,抬到官道塌陷处。
按青罗画的图形,两条轨道并排铺设,间距刚好是粮车车轮的宽度。中间用短木横连,榫卯固定。
第一段轨道只铺了三丈长,搭在塌陷最浅的一段路上。
“来,试试!”赵队正招呼手下推来一辆空粮车。
车轮缓缓滚上木轨。
起初有些摇晃,但一旦两个轮子都卡在轨道上,车竟然稳稳地向前行去!
“成了!”兵士们欢呼。
赵队正却皱眉:“空车行,满载呢?去装几袋沙石来试!”
半个时辰后,满载沙石的粮车被推到轨道前。
众人屏住呼吸。
车轮压上木轨,发出吱呀的响声。轨道微微下沉,但横木支撑着,没有断裂。
车夫小心地驱车,粮车缓缓通过了三丈长的塌陷路段!
“真的能走!”赵队正激动得满脸通红,“快,去请校尉来看!”
校尉被请来时,看见的正是第三辆满载粮车安全通过木轨的场景。
“这……这是谁想的法子?”校尉又惊又喜。
赵队正按事先想好的说:“是卑职昨夜琢磨出来的。想起早年修栈道的经验,就试着做了这‘木轨’。”
“好!好!”校尉拍着赵队正的肩膀,“赵老三,你这回立大功了!我立刻上报都尉大人!”
消息层层上报,不到一个时辰,负责押运的郎将亲临现场。
他看着一段段木轨铺过塌陷处,粮车鱼贯而行,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能走!
“此法甚妙!”郎将当即下令,“所有修路民夫、闲散兵士,全部听赵队正调遣!砍树、制轨、铺设,优先保障粮车通过!”
赵队正一夜之间成了红人。
他趁中午歇息时,又悄悄找到青罗。
“姚掌柜,法子成了!”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上面让我全权负责铺设木轨,还说若能早日通车,给我记功!”
青罗笑道:“恭喜赵队正。”
“这都是掌柜的功劳,”赵队正诚恳道,“我已经想好了,等这事了了,我把赏银分您一半……”
赵队正是真心感激,此时非战时,立功不易,未曾想自己押运一回粮食还能得一回大功。他都开口称“您”了。
“赵队正折煞小人了!”青罗连忙摆手,“小人就是随口一说。”
赵队正正色道:“姚掌柜的如此豪迈,日后若有用得着我赵老三的地方,尽管到潞安府卫府来找我!”
他匆匆离去,继续指挥铺设。
青罗望着官道上忙碌的人群,心中稍安。
照这个进度,粮车总算有望往前走了。
只是……她望向太原方向。
薛灵他们,此刻到了哪里?
太原府,总署正堂内烛火通明,纪怀廉正在批阅公文。
甲一匆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王爷,雀鼠关有消息,尹刚设坛祭拜……”
“祭拜谁?”
“助他破关的……扬州府谢氏粮行,少东家谢摇光。”
纪怀廉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折断,墨汁溅在公文上,洇开一片刺目的黑。
“如何证明……谢东家已死?”
“据报,潞安府东三十里大风岭,发现三具尸体,”甲一的声音有些发紧,“面容尽毁,商人装扮。其中一具身上搜出路引,上面写的……”
“说。”
“正是谢东家……”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再说一遍……是谁?”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甲一单膝跪地,不敢抬头:“谢摇光。尸体死亡时间约两日前,正是……正是离开雀鼠关的次日。”
屋内忽然一片死寂。
纪怀廉缓缓站起身,沉声开口:“是谁……传出谢东家助尹刚破关一事?”
甲一低着头:“从尹刚的亲兵中传出……再传入百姓中……”
“尹刚!!!”纪怀廉死死地咬着牙。
他慢慢走到窗边,背对着甲一。
青青,你说你的命系于我一身,我还未死,你怎能先离开?!便是去阎罗殿抢人,本王……也要闯一闯!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备马!本王要去潞安府……亲眼看一看!”
“王爷……”甲一抬头欲劝,却正对上纪怀廉的双眼,甲一只觉浑身冰冷,余下的话被生生堵回胸腔。
纪怀廉伸手取下兵器架上的长剑,面容平静,轻抚剑鞘:“山西的官……也该杀一杀了!”
甲一忽觉起身都难,纪怀廉此时浑身的杀意竟如刀剑,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他一直都知道,小娘子是王爷的逆鳞,可如今才知道,她可能……是王爷的命!
甲一艰难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就在他转身欲出门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薛灵和星八回来了!正在门外求见!”门外传来甲三急切的声音。
纪怀廉瞳孔骤缩:“让他们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