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内部的热浪已经达到能烫伤皮肤的程度。
墙壁在熔化,不是燃烧,而是像蜡烛一样软化、流淌,金色的液态火焰从木质结构中渗出,在地板上汇聚成发光的溪流。天花板上的横梁开始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碎木屑和火星像雨一样落下。
“江小鱼!三分钟!”奥蕾莉亚双手撑开一个暗紫色的魔法阵,勉强顶住正在塌陷的主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破房子撑不住了!”
她同时分心维持着魅惑领域——一层覆盖酒馆入口的无形力场。十几个裁决骑士正在冲击入口,他们面无表情,但动作狂暴,像一群被编程的机器。魅惑领域不能控制他们,但能强制他们“看到”错误的景象:在他们眼中,入口处不是一扇破门,而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金属墙,所以他们一直在用剑砍空气。
但奥蕾莉亚的魔力也在快速消耗,紫色的魔法阵开始闪烁。
江小鱼没时间回应。他冲过滚烫的地板,冲进酒馆中央那个已经变形的酿造池——原本是石头砌的池子,现在池壁已经半熔化,池中央悬浮着一团无色、无形、但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液态能量。
那就是【心火明焰】的原液,还差最后一步。
系统界面弹出倒计时:2分47秒……46秒……45秒……
江小鱼咬破右手食指——很痛,但现在顾不上——将一滴鲜红的血滴入池中。
血滴接触液态能量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不是爆炸,而是像往滚油里滴入一滴水,整个池子开始沸腾、旋转、收缩。液态能量迅速凝聚,从无形变成有形,从无色变成纯净的金色,最后收缩成只有一杯的量,悬浮在池心上方,散发着柔和但不容忽视的光芒。
【唯一神级佳酿:心火明焰,酿造完成】
【品质:神话(禁忌)】
【效果:强制情感净化与重塑,对“情感剥离”状态有特效】
【警告:饮用者将承受被净化者的全部情感冲击,有精神崩溃风险】
倒计时:1分30秒。
江小鱼伸出手,握住那杯酒。
很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但他没有松手。他能感觉到,杯子里不仅仅是一杯酒,是所有那些被点燃的情感:雷欧将军的愤怒、忘川医师的悲伤、士兵们的困惑、王昊的悔恨……还有一丝丝,属于他自己的,不肯放弃的执着。
他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外在的世界,是他内在的世界。
无数画面、声音、情绪像海啸般涌入他的意识:一个老兵抱着儿子的木剑哭泣;一个母亲在火刑架上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一匹马被砍倒时眼中的不解;王昊在黑暗中一遍遍擦拭妹妹的遗物……
痛苦、悲伤、愤怒、不甘……还有最后,一点点,几乎感觉不到的——解脱。
江小鱼跪倒在地,双手撑地,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纹路里流淌着液态的光芒。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光。
倒计时:45秒。
奥蕾莉亚的魔法阵碎裂了一角,两个裁决骑士冲了进来,但还没靠近江小鱼,就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金光弹飞,撞在墙上,铠甲碎裂。
“江小鱼!”塞拉菲娜从侧门冲进来,看到他的样子,愣住了。
“我没事……”江小鱼站起来,声音带着重音,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只是……有点挤。”
他抬起手,手掌向上。
掌心上方,金色的火焰开始凝聚、塑形,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火鸟。火鸟活灵活现,翅膀拍动,发出清脆的鸣叫——不是真的声音,是直接响在灵魂里的共鸣。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成千上万只金色火鸟从江小鱼周身飞出,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冲出酒馆,飞向整个战场。
倒计时:20秒。
火鸟的速度不快,但轨迹精准。每一只都锁定一名天启盟的士兵,不管对方在躲闪、格挡,还是试图用剑劈砍,火鸟都能穿透一切物理防御,直接没入士兵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伤害。
只有净化。
第一个被击中的士兵,原本空洞的眼睛突然睁大。他手中的重盾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开始无声地哭泣——不是痛苦的哭泣,是释放的哭泣,像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决堤。
第二个,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像雪崩。
成百上千的士兵同时放下武器,跪地,哭泣,或者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这还是不是自己的身体。
原本密不透风、冷酷无情的天启盟方阵,在几十秒内彻底瓦解,变成一片跪地的人海。
倒计时:5秒。
王昊站在溃散的阵型中心。
他手中的巨剑还在挥舞,但动作已经失去了章法。他脚下的神谕沙漏已经完全碎裂,黑色的沙子洒了一地,正在迅速蒸发、消失。每消失一粒沙子,王昊的眼神就混乱一分,像是支撑他存在的逻辑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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