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摇晃沙漏的动作,像在摇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那是个猩红色的沙漏,里面的“沙子”不是沙子,而是缓慢流动的、粘稠的液体,在玻璃内壁留下暗红色的痕迹。随着摇晃,沙漏开始加速——不是时间加速,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在加速。
酒馆内,第一个出现反应的是雷角酋长。
他正在为酿造桶输送感激光丝,突然闷哼一声,双膝跪地。皮肤下,血管开始发光,不是金光,而是炽热的、像熔岩般的赤红色。血管像地图上的河流般在皮肤下凸起、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冒出白烟。
“热……”他咬着牙,“好热……”
不止他。泣锚少女、布洛克、矮人巴顿、所有正在输送记忆的水手,全身血管都变成了赤红色。酒馆内部的温度瞬间飙升,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硫磺味。
【警告:诅咒加速——“情欲焚身”进入第二阶段】
【受影响单位:17人】
【生命值流失速度:每秒2%】
【预计全员死亡时间:50秒】
系统提示在江小鱼视野里疯狂闪烁。
莉莉丝空洞的眼眶“看”着他,腹语带着某种残酷的期待:“现在屈服,还来得及。只需交出债务人和那桶脏东西——”
江小鱼没理她。他冲向控制台,不是关闭【负情绪储藏室】,而是将其功率开到最大。
储藏室的门再次打开,但这次不是吸收,而是引导。
酒馆内部的炽热能量——那些血管中流动的、被诅咒催化的“情欲焚身”之力——被强行抽取,化作赤红色的气流,顺着特制的铜质管道,被导向酿造桶底部。
桶底瞬间烧红。
但桶没有融化。冰晶骨架提供的寒气在桶壁内侧形成了保护层,让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内冷外热的反应釜。桶里那些金色的感激光丝,在极端高温下开始剧烈反应。
不是燃烧,而是提炼。
光丝中的杂质——那些细微的、连输送者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回报”的念头——在高温下蒸发,化作黑色的烟雾从桶盖缝隙飘出。剩下的,是纯粹到几乎透明的金色液体,在桶内翻滚、沸腾,散发出清新得令人心颤的气息。
“纯度:98.7%。”系统弹出新提示,“达到断锁烈酒基底的最低要求。”
江小鱼看了一眼倒计时:42秒。
他冲到奥蕾莉亚的茧房前。黑色荆棘还在蠕动,将昏迷的魅魔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巴顿!”他吼道,“把三号藤蔓接过来!现在!”
“正在接!”矮人的声音从下层传来,伴随着金属管道碰撞的巨响。
酒馆外墙,一根特别粗的晶化藤蔓从冰晶骨架中分离,前端裂开,露出中空的管道。江小鱼操控藤蔓,对准茧房最厚实的位置,猛地刺入。
荆棘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试图抵抗,但藤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用最后一点冰髓凝结的——荆棘的倒钩在冰面上打滑。藤蔓深入,刺穿层层包裹,最终触碰到茧房核心。
江小鱼能看到系统界面:藤蔓前端已经接触到奥蕾莉亚的胸口,正对心脏位置。
“输送!”
酿造桶的阀门打开。提炼后的金色液体顺着藤蔓内部的管道,涌入茧房。
起初没有反应。
然后,荆棘开始枯萎。
不是被烧毁,而是像失去养分般迅速变黑、变脆,一片片剥落。茧房内部的黑暗被金色液体驱散,露出奥蕾莉亚苍白的身体。金色液体渗入她的皮肤,沿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那些暗紫色的、属于深渊契约的纹路开始褪色。
莉莉丝发出无声的尖叫——不是用腹语,而是骨头摩擦产生的尖啸。她挥动白骨利爪,冲向藤蔓,试图将其斩断。
利爪接触到藤蔓表面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些金色液体顺着接触点逆流而上,触碰到莉莉丝的骨指。白骨表面,竟然长出了细小的、洁白的玫瑰花苞。花苞迅速绽放,花朵纯白无瑕,与莉莉丝全身缠绕的黑色枯萎玫瑰刺形成刺眼对比。
白骨生花。
花朵根系扎进骨头,迅速蔓延。莉莉丝的右手骨指开始变形,关节错位,骨头在玫瑰根系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她想抽回手,但花朵已经牢牢固定住。
“圣洁……污染……”腹语声第一次出现惊恐,“深渊生物……不能接触……”
她试图用左手扯掉右手的白玫瑰,但左手刚碰到花朵,同样的现象发生了——左手骨指也开始长出花苞。
莉莉丝僵在原地,两只手都被白玫瑰禁锢,动弹不得。
酒馆内,水手们血管的赤红色开始消退。温度下降,生命值流失停止。
倒计时停在:19秒。
江小鱼正要松口气,甲板下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不是酒馆内部的机械声,而是从深海传来的、像是巨兽苏醒的咆哮。
海面,猩红帷幕再次升起,但这次不是围墙,而是从海底垂直向上喷发的、血红色的光柱。光柱在海面上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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