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喉·白颅带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六名蛮族近卫——每个都有两米五高,穿着厚重的骨甲,手里握着门板那么大的骨盾——像移动的城墙般一字排开,堵在酒馆唯一的出入口前。
骨盾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震得藤蔓基座都晃了晃。
“江小鱼!”霜喉·白颅站在盾墙后,声音像冰锥般刺骨,“你酿造的是亵渎祖灵的毒水!用异界邪术污染北境纯净的酒道!”
他举起那枚“净血令牌”,令牌上的十三颗宝石同时发光:
“以十三部族大萨满之名,我命令你——立刻熄灭酒馆内部所有炉火,停止一切酿造活动,交出那缸‘混沌毒水’,等待净化审判!”
话音落,令牌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光束,直扑酒馆外墙。
光束接触到藤蔓的瞬间,藤蔓表面的金色竖瞳同时闭上,光芒黯淡。地窖深处传来“噗噗”几声轻响——那是酿造槽内的炉火被强行压制的动静。
奥蕾莉亚从酒馆里冲出来,脸色发白:“领主!地脉能量被干扰了!炉火熄了一半!”
江小鱼站在藤蔓台阶上,看着那道光束,又看看霜喉·白颅那张写满“我吃定你了”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但眼睛很亮。
“行啊,”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您说我的酒是毒水,那就……试试看吧。”
他转身走进酒馆。
霜喉·白颅冷笑:“想跑?拦住他!”
近卫们正要往前压——
江小鱼又出来了。
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
碗里盛着半碗液体——不是普通的酒,是昨天刚酿成的【混沌初酿】。液体在碗中缓慢旋转,深紫、暗金、银白三色交织,表面浮动着细碎的、像星光般的光点,散发着温暖而神秘的香气。
他端着碗,走下台阶,走向盾墙。
近卫们握紧盾牌,骨甲下的肌肉绷紧。
但江小鱼没看他们。
他绕过盾墙,走到酒馆门口旁边——那里立着一根三米高的金属柱子,通体锈迹斑斑,表面刻满了模糊的图腾纹路,顶端是一个狮首形状的雕刻,但已经被岁月腐蚀得看不清细节。
“烈阳图腾柱。”
雷角酋长站在不远处,沉声开口:
“传说中烈阳部族的圣物,能沟通祖灵。但三百年前烈阳部族被灭,柱子就再也没亮过。你……想干什么?”
江小鱼没回答。
他只是举起碗,对着柱子顶端的狮首,朗声道:
“祖灵在上——如果这碗酒真是毒水,那就让它腐蚀这根柱子;如果它不是……”
他顿了顿,手腕一翻——
“哗啦!”
整碗【混沌初酿】,全部泼向柱身。
酒液接触锈迹的瞬间,没有洒落,没有流淌。
而是……“点燃”了。
不是火焰的那种燃烧,是液体本身在发光、沸腾、汽化,同时释放出庞大的能量。
金色、紫色、银白色的光芒从酒液中迸发,像活物般爬上柱身,钻进每一道锈迹的缝隙,渗入每一条刻痕的深处。
柱子开始震动。
“嘎吱……嘎吱……”
锈迹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光滑如镜的金属本体。
刻痕被光芒充盈,变得清晰——
那是古老的烈阳部族图腾:狮首、火焰、战锤、还有无数手拉手跳舞的人影。
所有图腾同时亮起。
然后,柱子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像心脏骤停又复苏般的——
“咚!!!”
声音不大,但产生的冲击波却像实质的墙壁般扩散开来。
“轰!”
六名持盾近卫,连人带盾,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五米外的雪地上,骨盾碎裂,口鼻渗血。
霜喉·白颅踉跄后退,勉强站稳,但脸色已经惨白。
雷角酋长站在原地,没被震退,但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柱子。
因为柱子顶端的狮首雕刻……动了。
不是物理的移动,是“活”了过来——狮首的眼睛睁开,瞳孔是纯粹的金色,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它张开嘴。
没有声音,但从嘴里,吐出一道赤红色的流光。
流光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形成一柄巨大的、纯粹由光芒构成的战锤虚影。
战锤悬浮在半空,锤头朝下,锤柄指向天空。
锤身表面,浮现出古老的文字:
“烈阳战锤·祖灵加持”“持此锤者,即为烈阳正统,北境共主。”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柄战锤虚影,看着柱子上发光的图腾,看着江小鱼手里那只空碗。
良久,雷角酋长“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雪地,声音颤抖:
“祖灵……显圣了……”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蛮族战士,一个接一个跪下。
霜喉·白颅还站着,但浑身都在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我编了三百年谎话,结果被一碗酒戳穿”的、近乎崩溃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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