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胃囊里长出了一片森林。
不是植物森林,是晶化藤蔓的森林——琥珀色的、半透明的、像巨大血管又像水晶根须的藤蔓,已经爬满了整片胃囊内壁。它们在肉壁上扎根、分叉、蔓延,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把整个胃囊内部笼罩起来。
更诡异的是,藤蔓表面不断分泌出淡金色的、粘稠的液体。
不是消化液,是【地脉醇醪】。
那种用诚之泉水、永冻苔藓孢子、还有众人真心记忆酿造的温暖酒液,现在正从这些藤蔓的“毛孔”里渗出来,一滴一滴,汇成细流,顺着藤蔓流淌,最后滴进胃囊底部的粘液池里。
每滴酒液落下,都发出“滴答”的轻响,然后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涟漪所到之处,胃囊的酸性粘液被中和、净化,变成清澈的、带着酒香的“水”。
奥蕾莉亚站在一根最粗的藤蔓旁边,伸手抚摸藤蔓表面。
触感温润,像玉石,但又带着生命的弹性。
她闭上眼睛,发动魅魔之瞳——那不是视觉,是某种更深层的、能窥视事物本质的能力。
透过藤蔓的表层,她“看见”了内部的结构:
无数细密的、像毛细血管般的网络,在里面交错、流淌。网络的核心是一套完整的“酿造循环系统”——吸收胃液,提纯,发酵,输出酒液。
但这套系统……不是人工设计的。
是自然生长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系统的结构,和她记忆里某本艾拉西亚古卷上记载的图案……完全吻合。
“世界树根须……”奥蕾莉亚喃喃自语,睁开眼睛,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传说中连接所有世界、输送生命能量的‘原始根须’……这酒馆……不是人造的建筑。”
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指挥藤蔓的江小鱼:
“它是一颗‘文明种子’。某个已经毁灭的文明,把他们的知识、技术、记忆……全部浓缩成一颗种子,种在地下,等待合适的宿主唤醒它。”
江小鱼正忙着让藤蔓绕开一块特别厚的肉壁,闻言回头:
“你是说……咱们这家酒馆,是外星人……啊不是,是异界文明的遗产?”
“更准确地说,是‘流亡者’。”奥蕾莉亚走到他身边,手指划过藤蔓表面,“种子在漫长的休眠中,吸收了你的血、所有人的记忆、还有地脉的能量……然后开始‘发芽’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它醒了。而且……饿了。”
仿佛在印证她的话,藤蔓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不是攻击,是在“进食”——更准确地说,是在“榨取”。藤蔓尖端的晶化结构像吸管一样刺入肉壁深处,疯狂汲取地饕的生命能量。
肉壁开始抽搐、痉挛,发出低沉的、痛苦的呻吟。
就在这时,胃囊深处的粘液池里,突然冒出一串气泡。
然后,一艘“船”浮了上来。
不是普通的船,是用巨大的、像树根又像肋骨的骨头拼成的筏子。筏子上站着一个干瘦的老人,穿着破烂的皮衣,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很小,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骨筏客老肋。
他撑着长杆——也是一根打磨光滑的骨头——把筏子划到酒馆附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东西,抛给江小鱼。
江小鱼接住。
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表面光滑,泛着暗褐色的光泽,像鹅卵石。
“胃结石,”老肋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地饕吞了三百个部族,这是唯一没被消化的石头。里面……封着被吞者的记忆。”
江小鱼低头看那枚石头。
石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一个接一个部族被地饕吞噬的景象。
绝望的哭喊,最后的挣扎,然后……黑暗。
但在所有画面的最后,都出现了同样的景象:
酒馆藤蔓刺穿地饕的某个器官——一个巨大的、像神经节一样的肉瘤。
藤蔓刺入的瞬间,神经节剧烈抽搐,然后瘫痪。
“那是地饕的控制中枢,”老肋指着石头,“你刺穿它,这畜生就废了。”
江小鱼握紧石头,正要说什么——
“嗷——!!!”
肠语者发出狂暴的咆哮。
他率领着所有还能动的畸变信徒,朝酒馆发起了总攻。
他们没有武器,只是把自己的骨头——肋骨、腿骨、臂骨——折断,磨尖,当作长矛,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烧了它!撕了它!这怪物在偷我们的养料!”
江小鱼正要下令藤蔓防御,藤蔓却自己动了。
不是反击,是……“拥抱”。
粗壮的藤蔓像蛇一样卷过去,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畸变信徒裹住,缠成茧。
茧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人形轮廓在挣扎、扭动。
但挣扎很快停了。
因为藤蔓表面开始分泌大量的【地脉醇醪】——不是一滴一滴,是像喷泉般涌出,灌满整个茧。
茧里的畸变信徒,浸泡在温暖的金色酒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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