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暖黄色的光,亮了三秒就熄了。
不是故障——江小鱼刚检查过所有铭文回路,完好无损。但就是那层从地脉汲取来的、让整个酒馆保持温暖和活力的“归属感光环”,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忽明忽暗,最终彻底暗淡下去。
【地脉同频状态报告:汲取效率下降至89%。原因分析:英雄潜意识情感反馈强度降低12%,温情记忆共鸣频率下降7%,集体归属感指数波动异常。警告:若持续下降至70%以下,酒馆基础功能可能失效。】
系统提示现在是公共信息,所以江小鱼脑子里响起这串声音时,旁边正在擦拭铠甲的塞拉菲娜也顿了一下。
女武神没说话,只是继续擦剑,但动作比平时快了些,指尖有些发白。
江小鱼没问。他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关上,开始翻那堆从各地搜集来的古籍残卷。
《情绪酿造手札》——这是初代酒主们留下的笔记之一,记载了如何用“集体情感”作为酿酒原料的古老方法。书页发黄发脆,有些地方被虫蛀得只剩几个字。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一段潦草的记录:
“归属感光环非凭空而生,需众人心中‘此即我家’之念为燃料。若有人心念动摇,或外界有物阻断情感流通,光环自弱。此非故障,乃心疾。”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解:
“曾见敌手用‘静默花粉’,无色无味,可阻深层情绪联结,使人渐生疏离。解方:共饮共忆,以真心破之。”
江小鱼盯着“静默花粉”四个字,手指敲着桌面。
就在这时,门开了。
奥蕾莉亚倚在门框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嘴角挂着惯常的讥诮。她没进来,只是伸出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一个空酒杯凭空浮现,悬在她指尖下方。
“有人在偷‘醒’。”魅魔女王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冰冷的怒意,“不是偷酒,是偷清醒,偷温暖,偷那些让你们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她手腕一翻,掌心朝上。
一撮灰白色的、细如尘埃的花粉从她袖口飘落,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落下时,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江小鱼伸手接住几粒,凑到鼻尖。
没有气味。
但花粉触及皮肤的瞬间,他感到一股细微的、刺骨的凉意,像有根冰针轻轻扎进皮肤,然后迅速消失,只留下一丝空洞感。
“静默花粉。”奥蕾莉亚收回手,“深渊特产,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情感过于丰富的生物——比如你们这些把‘温情’当饭吃的傻子。吸入后会下意识压抑深层情绪,变得……礼貌,但疏离。”
她顿了顿,补充道:
“最阴险的是,中招的人自己察觉不到。只会觉得‘今天好像没什么情绪’,‘可能累了’,然后慢慢……连为什么累都忘了。”
江小鱼想起这几天酒馆里的气氛。
大家还在做事——酿酒、巡逻、训练、帮忙——但交流少了。以前晚饭时大堂里吵得像集市,现在安静得像图书馆。连最爱闹腾的露娜和莱拉,都只是安静地吃饭,吃完就走。
甚至连塞拉菲娜……
他想起昨天下午,他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汤去找她。女武神在训练场练剑,他走过去递汤,她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
不是厌恶,是某种本能的、不经思考的回避。
像在躲什么烫手的东西。
“谁干的?”江小鱼问。
“不知道,”奥蕾莉亚耸肩,“但我猜和外面雪坡上那个总在观察我们的灰袍女人有关。露娜和莱拉说,昨晚巡逻时闻到一股‘像干枯薄荷的冷香’,耳后发凉——那是静默花粉生效前的典型症状。”
话音未落,书房门又被推开了。
露娜和莱拉站在那里,脸色都不太好。露娜抬手摸了摸耳后,低声说:“领主……我们可能中招了。昨晚巡逻时,那股香味……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对劲。”
莱拉点头:“闻到之后,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突然安静了。不难受,但也不开心,就像……被抽干了。”
江小鱼沉默片刻,合上书。
“去大堂,”他说,“所有人。”
酒馆大堂,气氛比预想的还糟。
所有人都来了,但没人说话。雷蒙德老兵坐在角落里擦他的义肢,动作机械。艾莉亚娜抱着她那把烧焦的琴,手指无意识地拨弦,但没发出声音。连小火苗都安静地坐在吧台边,盯着手里的空碗发呆。
江小鱼走进来,没提危机,没提花粉,只是拍了拍手。
“今天不酿酒,”他朗声道,声音在大堂里回荡,“也不训练,也不巡逻。”
众人抬头,眼神茫然。
“今天讲故事。”江小鱼走到中央,命人搬来一只积满灰尘的旧陶瓮——那是酒馆最早用的酿造容器,现在只是个摆设。
他拍掉瓮口的灰,坐在瓮边,看着所有人:
“谁还记得……第一次喝我酒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