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喉裂谷的深处,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歇,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气流——十二座冰雕守卫踏步而来的震动,以及近百名纯血教徒围堵形成的“场”。
露娜和莱拉被逼到了绝路。
背靠一面百米高的万年玄冰壁,身前是步步紧逼的白色身影。露娜的箭袋已经空了——最后一支箭射穿了一个教徒的肩膀,但对方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莱拉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滴在雪地上,瞬间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姐姐……”莱拉喘息着,右手还握着短刀,但手臂在颤抖,“这次……可能真的不行了。”
露娜没说话,只是握紧妹妹的手。精灵姐妹对视一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遗憾——遗憾没能再多喝几杯酒馆的蜂蜜茶,遗憾没能在月光下再多跳一支舞。
就在这时,她们背后的冰壁……动了。
不是崩塌,是“苏醒”。冰层深处浮现出巨大的轮廓——一个高达三丈的、纯粹由玄冰构成的巨人。它从冰壁中“站”起来,冰屑簌簌落下,露出粗糙但威严的面容。
玄冰守卫伊沃尔。
它没看双子,也没看教徒,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巨斧,横向一拦。
斧刃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横在半空,像一道界线。
纯血教徒们停住了。
不是害怕,是困惑。伊沃尔是霜喉部族先祖留下的“护脉守卫”,理论上应该听从现任族长霜喉·白颅的号令。但它现在挡在了“杂质”面前?
霜喉·白颅从人群中走出,面具下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伊沃尔,让开!她们是污染种,必须净化!”
冰巨人低头,看着族长,然后……摇了摇头。
动作缓慢,但坚定。
“它要‘解甲之酒’。”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洛肯——那个“冻舌”歌者——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站在外围,声音平静:“先祖守卫不是战斗傀儡。它们只听从一个指令:用‘共酿之酒’解开胸甲,取出里面的冰晶酒令。那是开启圣殿封印的钥匙。”
霜喉·白颅猛地转身:“闭嘴,叛徒!”
“我不是叛徒,”洛肯笑了,笑容悲凉,“我只是会唱歌。而你……连自己部族的规矩都忘了。”
僵持之际,风雪中传来雪橇滑行的声音。
江小鱼到了。
他没带武器,没带卫兵,只带着那辆简陋的雪橇,上面放着三只酒瓮、十二只碗、一袋麦种,还有小霜芽怀里那个发光的陶罐。
他在冰雕守卫和教徒之间停下,下地,走向伊沃尔。
“领主!”露娜惊叫,“小心——”
江小鱼抬手示意她安静。
他走到冰巨人面前——在对方脚下,他小得像只蚂蚁——仰头看着那双由深蓝色冰晶构成的眼睛。
“我来送酒,”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裂谷里很清晰,“解甲的酒。”
伊沃尔低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巨斧。
江小鱼转身,从雪橇上抱下一只酒瓮。这不是【忆粥酒】,是他昨晚临时赶酿的【溯冰醇醪】——用忆井水做基底,加入永冻苔藓的孢子,还有小霜芽提供的几滴眼泪。
“艾莉亚娜。”他唤道。
红发女法师从雪橇后走出来——她一直躲在后面,抱着她那把烧焦的旧琴。此刻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抚过琴弦。
没有旋律,只有单纯的、持续的共振。
琴弦震动,频率越来越高,最终达到某个阈值。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结,在酒瓮周围形成一圈冰晶光环——那是“梦境酿造槽”的临时投影,能加速酒液与环境的共鸣。
酒瓮中的【溯冰醇醪】泛起幽蓝色的光晕,像北极光在液体中流淌。
江小鱼看向露娜和莱拉:
“需要你们的血。”
双子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两滴血——一滴银白色,带着精灵的月光气息;一滴淡蓝色,混着雪裔的冰脉遗泽——滴入酒中。
瞬间,酒香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清凉,而是变得清冽、空灵,像月光照在千年寒潭上的倒影,又像初雪落在精灵银发上的瞬间。
酒液的颜色也从幽蓝转为半透明的银蓝,表面浮起细碎的、像星光般的冰晶。
成了。
江小鱼抱起酒瓮——很重,但他抱得很稳——走到伊沃尔面前。
冰巨人单膝跪下,巨大的身躯让地面震颤。它用那双冰晶眼睛看着江小鱼,然后抬手,指向自己胸甲中央——那里有一个凹陷的、酒杯形状的凹槽。
江小鱼舀出一瓢酒,泼向凹槽。
酒液接触冰甲的瞬间,没有洒落,而是像活物般渗入冰层。冰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蔓延、交织,最终“咔”一声——
甲片像花瓣般剥落。
一层,两层,三层……最终露出最深处。
一枚拳头大小的冰晶酒令,嵌在伊沃尔的心口位置。酒令是半透明的,内部封冻着一朵永不凋谢的冰花,花心处有一个古老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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