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分馆的地窖——现在该叫“地下总部”了——比之前热闹多了。
微型倒悬塔立在中央,缓慢旋转,塔身上的九百九十九只酒杯里盛的不再是普通酒液,而是各种颜色的发光液体,像一盏巨大的、会转动的霓虹灯。
江小鱼小心翼翼地将【道酿雏形】母株接入塔基的专用插槽。水晶培养舱“咔”一声嵌合,塔身骤然亮起,所有酒杯同时嗡鸣,声音像一万只蜜蜂在开演唱会。
“系统,监测反应。”
【接入成功。母株状态:稳定。能量输出:每秒0.3单位。检测到母株开始分泌‘净化因子’,正在与塔内储存的【地脉醇醪】基础液混合……混合完成。】
塔顶最大的那只酒杯开始溢出液体——不是流淌,是“涌出”。清澈透明的、泛着淡金色光晕的液体,像喷泉般涌向空中,然后被无形的力场收束,流入下方准备好的玻璃罐里。
“净化原液,”江小鱼凑近观察,“闻起来……像薄荷混了铁锈?”
奥蕾莉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裹着毛毯,有气无力地说:“那是菌粉分解时产生的气味。致幻菌粉本质是一种寄生型魔物孢子,净化原液会腐蚀它的细胞壁。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微妙:“这东西需要特定频率的音波激活。菌粉孢子处于休眠状态时对化学攻击抗性很高,但特定的震动能让它们‘苏醒’,然后被一网打尽。”
塞拉菲娜立刻懂了:“所以需要鼓点。”
“需要《安魂调》,”江小鱼纠正,“灰岩部族的传统丧葬鼓乐。小响会吗?”
被紧急召来的聋童男孩站在地窖入口,抱着他的手鼓,一脸茫然。但当他看到那罐净化原液时,眼睛突然亮了。
他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地板上——尽管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塔身的嗡鸣、液体的流动、甚至空气的震颤,通过地板传到他脚底。
然后他开始敲鼓。
不是模仿,是本能。鼓槌落下,敲出的节奏缓慢、沉重、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每一次重击都刚好与塔身的嗡鸣共振,每一次轻拍都像在安抚什么。
随着鼓声,玻璃罐里的净化原液开始发光。不是之前的淡金色,是纯净的、像阳光穿过水晶的白色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终——
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绽放”。液体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像一场微型的光雨,洒向地窖角落的实验区。那里有三个被铁链束缚的人——都是烈阳酒馆雇用的英雄侍卫,因为【追忆甜酿】断供而陷入记忆混乱和狂躁状态。
光雨落在他们身上。
第一个侍卫突然停止嘶吼,眼睛里的血丝迅速褪去。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铁链,又看了看身上的伤痕,然后“扑通”跪倒在地,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第二个侍卫开始呕吐——吐出的不是食物,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吐完之后,他大口喘气,眼泪鼻涕一起流:“我……我看见我女儿了……她在我眼前被……”
第三个侍卫最安静。他呆呆地坐着,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轻声说:“我杀了多少人?幻觉里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塞拉菲娜上前,用钥匙打开他们的锁链。没人反抗,没人发狂,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呼吸。
奥蕾莉亚虚弱地笑了,笑声带着讽刺,但也有一丝疲惫的释然。
“第八代酒主艾莉西亚,”她轻声说,“那个研究怨念原浆、探索灵魂边界的疯子……如果知道她的后辈拿她的技术酿酒救人,怕是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指着你的鼻子骂‘叛徒’。”
江小鱼耸耸肩:“那也得等她爬得动再说。现在——”
他转身,指向那些玻璃罐。
“封装,打包,准备送货。”
特制的陶罐比普通酒罐厚实得多,罐壁内层镀了秘银,防止能量逸散。罐身烙印着新设计的徽记:一座倒悬的塔,塔下是绵延的沙丘,旁边一行小字——“烈阳商路·首单”。
每只罐子里都附了一封江小鱼亲笔信,内容大同小异:
“此非赔偿,是合作邀约。若愿共建地下酒坊,可共享移动酿造技术及净化原液配方。首批货物免费,后续按需订购,价格面议。”
落款处没盖印章,而是按了个手印——用混合了火种能量的特殊墨水,在月光下会微微发光。
老驼亲自押送这批货。
沙舟客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袍子,把暗河密码石板挂在腰间,手里握着那根用了三十年的骆驼刺拐杖。他看着那十个封装严实的陶罐被装上改装过的运货车,沉默良久,对江小鱼说:
“这一趟,我可能回不来。”
“他们会杀你?”
“不一定,”老驼摇头,“但沙蝎有自己的规矩。送信的人,有时候会变成信的一部分。”
江小鱼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塞进老驼手里:“里面是【月影私语】的浓缩液,必要的时候滴一滴在舌下——能让你在三天内免疫大部分精神攻击和致幻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