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窖司地底的闷响与库洛斯总督夜奔皇宫的动静,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让王都本已紧绷的局势彻底沸腾。江小鱼知道,再多的暗中调查都已无用,敌人已然警觉,若不在对方彻底销毁证据或发动更大阴谋前,将一切摊开在阳光下,烈阳酒馆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没有选择密报,而是选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一条路——闯朝堂。
翌日清晨,帝国权力中枢所在的“晨曦大殿”外,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准备进行例行的晨议。当身着朴素但整洁领主礼服的江小鱼,无视了门口禁卫的阻拦,径直闯入那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大殿时,所有目光如同利剑般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惊愕、不解、嘲讽、愤怒……种种情绪在大殿中无声交织。
高居王座之上的皇帝,年约五旬,面容威严,眼神深邃难测。他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并未立刻动怒,只是眉头微蹙,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江领主,此地乃帝国议政之所,非请勿入。你今日擅闯,所谓何事?”
江小鱼立于大殿中央,面对满朝权贵与帝国至尊,毫无惧色,甚至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袖口。他没有长篇大论,直接抛出最锋利的刀刃:
“启禀陛下,臣要揭发一桩祸及国本、荼毒生灵的惊天阴谋!”
他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大殿:“圣窖司,这个掌管皇家酒窖与部分御酿的机构,早已沦为魔窟!其地底深处,以库洛斯总督、艾德琳伯爵夫人为首,勾结白瓷议会余孽,囚禁无辜平民,以活人灵魂痛苦为‘原料’,酿造名为【梦蚀酒】的毒液,暗中投毒于王都饮宴,意图操控百官意志,颠覆帝国秩序!”
一石激起千层浪!
“荒谬!”
“血口喷人!”
“放肆!”
斥责声如潮水般涌来。库洛斯总督脸色铁青,出列厉喝:“江小鱼!你不过一北方边陲领主,侥幸化解极渊危机,便敢在此污蔑朝廷重臣,构陷帝国机构!证据呢?你的证据何在?!我看你是想借机打压异己,垄断王都酒市,其心可诛!”
艾德琳伯爵夫人也缓缓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失望,声音依旧柔和,却字字如针:“江领主,妾身昨日在你酒肆受惊,尚未追究你施展妖术、惑乱人心之过,你今日竟敢反咬一口,将这等骇人听闻的罪名扣在我等头上?陛下明鉴,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两人一唱一和,将江小鱼打成了居心叵测、企图搅乱王都、谋取私利的好佞之徒。不少与两人交好或利益相关的官员也纷纷出声附和,大殿内一时群情汹汹。
皇帝的面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过江小鱼,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库洛斯和楚楚可怜的艾德琳,最终落在江小鱼身上,声音冷了几分:“江小鱼,指控朝廷重臣与帝国机构,需有铁证。你若拿不出,便是诬告,罪同叛逆。”
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几名身穿金色重甲的禁卫已经手按剑柄,目光锁定江小鱼。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陛下,臣,愿为江领主之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武将队列中,一位身着银白骑士铠甲、面容坚毅、气质沉稳的中年骑士越众而出,正是皇家骑士团副团长——伊恩!他是塞拉菲娜昔日在骑士团时的直属部下,以忠诚勇武、重诺守信闻名。
伊恩走到江小鱼身边,面向王座,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臣与江领主并无深交,但塞拉菲娜大人昔年于我有救命之恩。臣相信塞拉菲娜大人追随之人,绝非奸邪。江领主指控之事若为真,则祸及帝国根本;若为假,臣愿以性命,为江领主‘诬告’之罪作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库洛斯和艾德琳,最后回到皇帝身上,一字一顿:
“臣,愿饮下库洛斯大人口中‘无毒’、‘正常’的圣窖司御酿!并请陛下与诸位大人见证!”
“若臣饮后,神志清明,安然无恙,则请严查圣窖司!”
“若臣饮后,如江领主所言,出现神智昏聩、意志受控之状,或三日内暴毙——臣,甘愿以死谢罪,并承担所有诬告后果!”
以命为注,验酒赌忠奸!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就连皇帝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这种将自己性命完全押上的赌约,在王都朝堂上,已不知多少年未见过了!
“伊恩!”塞拉菲娜忍不住低声喝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知道伊恩这是在用最决绝的方式,报答她当年的恩情,并将自己和骑士团的声誉,全押在了江小鱼身上。
伊恩却只是对她微微摇头,眼神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江小鱼身上。他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伊恩,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质酒囊。
“此酒,名‘归心’。”江小鱼的声音平静,“非解毒之药,亦非增益之酿。它唯一的作用,是让饮者之心,归于本真,映照本我。若你信我,若你心中坦荡,此酒于你,不过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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