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酒囊递给伊恩：“喝不喝，在你。”
伊恩毫不犹豫，接过酒囊，拔开塞子，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仰头痛饮！酒液入口，他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喝下的真是清水。
饮罢，他将空酒囊递还给江小鱼，再次向皇帝叩首：“臣已饮下江领主之酒。请陛下，赐圣窖司‘御酿’！”
皇帝深深地看了江小鱼和伊恩一眼，终于抬手：“准。传旨，三日后，于中央广场设‘验心台’，以伊恩骑士与自愿报名的百名近期曾饮宫廷御酿者，共验酒质。由宫廷法师团、药剂师协会、及……烈阳酒馆，共同监督！”
圣旨一下，再无转圜。
接下来三日，王都暗流汹涌，但明面上却异常平静。库洛斯和艾德琳四处活动，试图施加影响或准备后手，但皇帝显然动了真怒，加强了监控。
第三日，晴空万里。王都最大的中央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中央，台上划分区域，一边是包括伊恩在内的一百零一名“验酒者”，另一边则是监督席和皇帝及重臣的观礼台。
百名验酒者中，有贵族，有官员，也有普通侍从，皆是近期内频繁饮用宫廷宴酒之人。此刻，其中超过七十人，已然眼神呆滞，神情麻木，对周围喧嚣毫无反应，如同提线木偶，显然已是【梦蚀酒】深度受害者。
反观伊恩，经过三日“归心酒”的潜移默化，非但没有萎靡，反而精神越发矍铄，周身隐隐有沉凝战意流转，目光清澈坚定，与周围那些呆滞者形成鲜明对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观礼台一侧，还有一小群特殊的人。他们并非验酒者，而是曾因各种原因，饮用过烈阳酒馆佳酿的人——首席品鉴官维克托、临时找来的几位曾在小酒肆尝过【清露酿】的市民、甚至还有几名被露娜和莱拉暗中“请”来、曾受过酒馆帮助的低级官员和仆役。连昨日悄然被江小鱼派人保护起来的小烛，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紧张但坚定地站在其中。
这些人，无一例外，神志清醒，眼神灵动，与另一边被【梦蚀酒】荼毒的人群，判若云泥！
事实，胜于雄辩。无声的对比，比任何言辞都更有力。
库洛斯总督脸色惨白，艾德琳伯爵夫人虽然强作镇定，但紧握的手帕已被汗水浸湿，她佩戴的那枚黑珍珠耳坠，此刻正在她耳畔微微震颤，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无数冤魂尖啸的杂音！
“时辰到！”司仪官高声宣布。
宫廷法师开始对百名验酒者进行最终的精神状态检测。结果毫无悬念：七十余人深度受控，二十余人轻度影响，仅有包括伊恩在内的寥寥数人完全正常。而所有饮用过烈阳酒馆酒水的人，检测结果全部正常！
“妖妇！你还我父亲神志！”一名轻度受害的年轻贵族子弟，突然指着观礼台上的艾德琳夫人，悲愤嘶吼！他的父亲正是那七十余名深度受害者之一。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压抑了三日的愤怒、恐惧、猜疑瞬间爆发！群情激愤，无数道目光如同利刃刺向艾德琳和库洛斯！
“不……不是的……是那北方来的妖人搞鬼……”艾德琳夫人慌乱地辩解，下意识去摸耳边的珍珠耳坠，想要汲取那熟悉的、能让她冷静的“情绪食粮”。
就在她指尖触及耳坠的刹那——
“砰！”
那枚内嵌微型情绪吸收阵的黑珍珠耳坠，竟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并非物理爆炸，而是内部储存的、海量的、来自无数受害者的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在失去了阵法约束和艾德琳自身镇定心神的压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反噬冲入她的灵魂！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艾德琳口中迸发！她双手抱头，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幻象，仿佛看到了无数被她害死的冤魂向她索命！她瘫倒在地，涕泪横流，仪态尽失，状若疯癫！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侥幸与谎言！
“禁军！”王座之上，皇帝霍然起身，脸上再无半分迟疑，只有被愚弄的震怒与冰冷的杀意，“即刻包围圣窖司！捉拿库洛斯、艾德琳一党！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旨！”禁军统领怒吼应命，铁甲铿锵声大作。
库洛斯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转身就想趁乱逃跑。然而，他刚跑出几步，脚下突然一软！只见他官袍之下，脖颈、手臂等裸露的皮肤上，不知何时竟然爬满了细密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暗红色菌丝！那是他长期接触、甚至可能亲自参与培育的【梦蚀酒】酵母孢子，在失去母皇稳定控制、又受到【月华凝露】刺激后，产生的反噬！
“不……不要……我只是……只是想创造一个更有效率、由最‘理性’的强者统治的秩序世界……”库洛斯被菌丝缠绕勒紧脖颈，呼吸困难，双眼凸出，发出嘶哑断续的辩解。
江小鱼冷冷地看着他挣扎的丑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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