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落青萍
林深从未想过,自己与两千年前古罗马的联结,会始于一片梧桐叶。
时值深秋,北京西郊的古寺墙外,银杏铺就满地金黄,他蹲在石阶旁,指尖刚触到那片蜷缩的梧桐叶,风便来了。不是寻常的秋风,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凉意,卷着叶边蹭过他的指腹,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叶片边缘泛着深褐的焦痕,脉络却清晰得诡异,仿佛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纹,迎着光看,竟隐约浮现出拉丁字母的轮廓。
“奇怪。”林深喃喃自语。他是历史系研究生,专攻古罗马史,尤其对暴君尼禄的生平着迷——那个集残忍、艺术狂热与悲剧色彩于一身的皇帝,始终像一团迷雾,吸引着他探寻表象下的真相。此刻,这片陌生的梧桐叶竟让他想起了庞贝古城壁画上的藤蔓纹路,一种莫名的牵引力让他握紧了叶片。
风骤然加剧,卷起地上的银杏叶形成旋转的涡流,古寺的飞檐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林深感到掌心的梧桐叶开始发烫,那些暗纹仿佛活了过来,顺着他的血管攀爬,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想松手,却发现叶片早已与掌心黏合,焦褐色的纹路蔓延至手腕,像是燃烧的藤蔓。
“嗡——”
耳鸣声炸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金黄的银杏、青灰的寺墙、远处的楼宇,都化作模糊的色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旋转。风里混杂着陌生的气味——皮革的膻气、橄榄油的浓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林深感到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当他终于站稳脚跟,耳鸣声褪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冻结。
没有古寺,没有银杏,脚下是粗糙的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石砌房屋,墙壁上涂抹着灰泥,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内里的砖石。远处,一座巨大的石制建筑轮廓分明,圆弧形的拱顶直指天空,那是……罗马斗兽场?
不,不对。斗兽场的完工年份是公元80年,而尼禄在位时间是公元54年至68年,这应该是尼禄时代的罗马城。
林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的梧桐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浅褐色的纹路,像一枚褪色的刺青。风还在吹,却带着地中海气候特有的干燥与温热,卷起地上的沙尘,落在他的牛仔裤上——这身现代装束在周围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穿着粗麻布或羊毛制成的托加袍,男人大多留着短发,蓄着胡须,女人则将长发盘起,点缀着简单的金属发饰。他们用警惕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林深,嘴里说着他熟悉却又陌生的拉丁语——课堂上学过的书面语在此刻变得鲜活,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急促的语调。
“异类!”一个穿着破旧托加袍的男人朝他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敌意。
林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尼禄统治下的罗马?而这一切的开端,仅仅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
他想起出发前读到的诗句:“一阵风吹落一片树叶,它引起的恐怖(蝴蝶效应),比阿喀琉斯的愤怒更甚,其毁灭性旷古绝今……”当时只当是文人的夸张,此刻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片看似普通的树叶,或许就是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而他,成了被卷入这场风暴的第一个受害者。
“站住!”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林深回头,看到两名身着青铜铠甲、手持长矛的罗马士兵正朝他跑来,铠甲上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是尼禄宫廷卫队的标志。
“抓住那个穿着怪异的奴隶!”士兵的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深不敢多想,转身就跑。他冲进狭窄的巷道,两侧房屋的阴影将他笼罩,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硌得他脚掌生疼。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金属铠甲的碰撞声像是催命的鼓点。他知道,在这个时代,陌生的装束和语言足以让他被当作间谍或奴隶,等待他的只会是酷刑和死亡。
巷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地,阳光刺眼。林深眯起眼睛,看到一座宏伟的宫殿矗立在不远处,白色的大理石墙壁反射着阳光,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那是尼禄的黄金宫殿——多穆斯奥里亚的雏形。宫殿周围戒备森严,士兵们来回巡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林深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大口喘着气,掌心的纹路再次发烫,仿佛在提醒他这场穿越的诡异。他看着远处宫殿的方向,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既然是这片树叶将他带到这里,或许答案就在尼禄身上。这个被后世唾骂为“嗜血暴君”的男人,他的童年究竟藏着怎样的阴影?他的“白日梦”又为何会引发毁灭性的灾难?
“在那里!”士兵的吼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林深咬紧牙关,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不远处有一辆装满干草的马车,车夫正靠在车边打盹。他灵机一动,冲过去掀开干草堆,钻了进去。干草的粗糙质感摩擦着皮肤,带着阳光和尘土的味道。他屏住呼吸,听着士兵的脚步声从马车旁经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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