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轻摇,将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苏宁端坐在主位上,金色的眼眸落在那道安静立于殿中的白色身影上。
邀请几位来喝下午茶
铃璃姐妹离开后,她便让侍卫将这位“偶遇”的白狐少女单独留了下来。
月无微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浅青色的襦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际,一对白色的狐耳从发间探出,微微向后抿着。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优雅而克制,仿佛对眼前这位青丘族长的审视毫不在意。
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指尖微微蜷缩,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宁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落在她身后那柄横刀上。
暗紫色的刀鞘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银辉,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情绪。
“至于你。”苏宁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月无微抬眼,清澈的眼眸与那双金色的眸子对视,不闪不避。
“白狐无氏家的狐狸。”
苏宁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月无微的手指微微一紧。
“身为无家的大小姐,独自出远门是为何故?”
苏宁微微倾身,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探究
“还是……”
她的目光重新将月无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视线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其灵魂深处。
月无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她的审视。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苏宁收回目光,靠回椅背,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
“无家那位老祖宗,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他舍得让你一个人跑出来?”
月无微垂下眼帘,长睫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涩意。
“偷偷?”苏宁挑了挑眉。
月无微沉默片刻,抬起眼,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掠过复杂的神色。
“家里……太闷了。”
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
“太闷?”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了然
“无家那位老祖宗,怕是把你当夜明珠似的护着吧?从小到大,出过几次门?”
月无微没有回答,但微微垂下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宁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白狐少女。
“无氏一族,隐居北境千年,不问世事,不涉纷争。无家大小姐,更是从未在世间露过面。”
“如今却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青丘之外的山林中,还恰好遇上了来青丘办事的猫妖姐妹……”
她顿了顿,微微俯身,金色的眼眸与那双清澈的眸子对视。
“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月无微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躲闪。
“是巧合。”她说,声音依旧平静
“我在山中迷路,饿了三天,被肉香吸引过去。仅此而已。”
苏宁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良久,她直起身,退后一步。
“罢了。”
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主位
“你既然是迷路遇上的她们,又跟着来了青丘,本座也不便多问。”
她在椅上重新落座,看向月无微的目光缓和了几分:
“不过,你既然是偷偷跑出来的,无家那边怕是已经派人四处寻你了。你打算如何?”
月无微沉默片刻,轻声道:“我……还没想好。”
苏宁看着她那副虽然清冷却难掩迷茫的模样,忽然想起当年那只在雪原上奄奄一息的小云猫。
都是离家的人。只是原因各不相同罢了。
“那便先在这里住下吧。”她说,语气中多了几分身为长辈的宽容
“你既是跟着铃璃她们来的,便继续与她们同住。至于以后……”
她顿了顿:“等你想好了再说。”
月无微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克制:“多谢族长。”
苏宁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月无微转身,往殿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宁。
“族长。”她轻声开口。
“嗯?”
“您……不问我为何要跑出来?”
苏宁看着她,浮起淡淡的笑意。
“你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本座。若是不想说……”
“问了也是白问。”
“多谢。”她轻声说,推门而出。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
苏宁独自坐在主位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若有所思。
“无家……”她低声自语,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
“那丫头身上的气息,倒是不止无家那么简单。”
她想起方才靠近时,从月无微身上感受到的那若有若无的、与寻常狐族截然不同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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