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中央钧天境·戮仙殿
与星海深处的激战遥相呼应,位于三十三重天中央、悬浮于万丈云海之上的戮仙殿,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而压抑的氛围中。
这座宫殿通体由暗色神金铸就,外形如一头匍匐的巨兽,殿宇棱角锋锐如刃,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血煞光泽,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殿外广场空旷,不见任何守卫,只有九根刻满狰狞魔神浮雕的巨柱冲天而立,柱顶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在罡风中无声摇曳。
整座戮仙殿,与其说是仙宫,不如说更像一座镇压在仙界核心的魔狱。
殿内深处。
穹顶极高,垂落着墨色纱幔。地面铺着某种暗沉的、似玉非玉的材质,走在上面悄无声息。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稀疏夜明珠散发着惨白微光,勉强勾勒出殿内庞大的轮廓。
大殿尽头,九级黑玉台阶之上,是一张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帝座。帝座并非龙椅形制,而是如同一张狰狞的、由无数兵器残骸熔铸而成的王座,扶手上凸起尖锐的骨刺,靠背处隐约可见扭曲的人面浮雕,无声嘶嚎。
此刻,帝座之上空无一人。
但整座大殿,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气势,而是长久以来浸染在这片空间每一寸材质中的、属于此地主人的杀伐与暴戾,已经形成了某种近乎实质的“场”。寻常仙人踏入此地,无需任何攻击,单是这股威压,便足以让道心崩裂,神魂战栗。
“嗒...嗒...嗒...”
轻微的脚步声,自大殿一侧的回廊传来。
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踏着无声的步伐,走入这昏暗的殿宇。
她穿着一袭素白如雪的仙裙,裙摆曳地,纤尘不染。腰间束着一条冰蓝色的丝绦,悬挂着一枚看似普通的青玉剑佩。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起,余下青丝垂落腰际。
她的面容极美,却美得毫无生气。
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眉眼如画,却似冰雕玉琢,凝固着万年不化的寒霜。一双眸子是极淡的琉璃色,瞳孔深处仿佛封冻着亘古的冰川,不起丝毫波澜。她的唇色很淡,紧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没有任何情绪的弧度。
慕霜华。
或者说,玄胤帝君座下,如今唯一的亲传弟子——霜华仙子。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暗沉的地砖中央,不偏不倚。白色裙裾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自己前方三步之遥的地面,不曾抬头去看那空置的帝座,也不曾打量殿内任何一处细节。
如同一个精致而冰冷的傀儡,在执行设定好的行进程序。
她走到帝座下方,距离台阶约三丈处,停下脚步。
然后,缓缓屈膝,跪伏于地。
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
“弟子慕霜华,奉诏觐见。”
声音清冷,平静,没有起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墙壁夜明珠惨白的光,在她纯白的衣裙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
大殿深处,帝座后方那片最为浓重的黑暗阴影中,传来了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黏稠、缓慢,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质感,像是血液在沟渠中流淌,又像是某种沉重的、湿滑的东西在黑暗中蠕动。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粹、也更加暴戾的威压,自那片阴影中弥漫开来。
那不是仙灵之气的威压,而是混合了无尽杀戮、怨恨、煞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空洞”感。
慕霜华跪伏在地的身影,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了那种冰封般的平静,额头依旧贴着地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阴影中,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空间与时间的节点上,带着奇异的韵律,让整个大殿的光线都随之明暗不定。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并未走向帝座,而是走到帝座侧前方,站在台阶边缘的阴影里,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跪伏的白衣女子。
来人穿着一袭极为简单的玄色常服,衣料看似普通,却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某种幽深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色泽。他的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并不显得如何魁梧,却给人一种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感觉。
他的面容——
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的样貌。五官轮廓深刻,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削薄。这本是一张极为俊朗、甚至堪称完美的脸。
但任何看到他的人,第一眼注意到的,绝不会是这份俊朗。
而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的、没有任何眼白的眸子。
纯粹的、极致的黑,如同两口通往虚无的深井,又像是两个吞噬一切的漩涡。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光,如同凝固的血,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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