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暴涨!腥风扑面!
林尘的头刚刚因棒击溅起的泥点本能地偏向一侧。
张横那双粗壮手臂带着猛虎掏心的气势,指爪如钩!指缝间厚厚的泥垢如同淬了毒!劲风先至,几乎撕裂林尘耳际!
就是现在!
林尘那双沉凝如死水的眼中,一点决绝的疯狂陡然点燃!他并未试图后退躲闪——狭窄的墙角亦无处可退!
他的身体反而因惯性,顺着方才躲避木棒的姿势极其狼狈地又往前扑倒了半寸,枯瘦的身体像是被风吹倒的破布娃娃,眼看就要被那巨爪兜头抓住!
也就在他身体彻底前倾扑倒、咽喉要害即将送入虎爪的刹那间——
他那只沾满泥污血痂的、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左手,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的、也是凝聚了此刻全部精神与疯狂意志的力量!
五根僵硬冰冷的手指并拢,指尖并非抓向任何地方,而是带着一股拼尽全力的执拗,直直地……戳向他身体左侧正前方不到一尺的虚空!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
指尖处,在接触到那片虚无的瞬间,微弱到凡俗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微如发丝的银灰色空间涟漪,再次浮现!
这涟漪出现的瞬间,林尘那扑倒的前方地面上,半截被深深砸入泥地的、之前神龛碎裂下来的尖锐陶碗瓷片,突然动了一下!
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脱离了冰冷的泥地束缚,如同被强行赋予了生命的毒蛇信子,带着被寒风吹干后的泥灰污迹,以远超物理常识的速度与角度,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弹”了起来!角度刁钻得如同计算了千万次!
破空!
那截瓷片尖端最锋利、如同淬毒匕首的部分,恰好自下而上!
而此刻,林尘整个人已经扑倒,头部和上半身因前倾之势正送到张横双爪之前!而暴怒中的张横也正全力探身前扑,想要扼住他的咽喉!他的下腹要害,恰恰位于半空,正对着那突然从地面弹射而起的、角度刁钻的瓷片!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钝刀刺穿了厚厚的草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张横魁梧雄壮的身体猛然僵硬在扑击的动作上,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倒吸冷风般的怪异气音。脸上的狰狞暴怒如同被瞬间冻结的岩浆,然后,被难以置信的、撕裂灵魂般的惊骇取代!
他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瞪到了极致,眼珠子几乎要凸爆出来,死死地向下盯去。
在那肮脏破旧的、勒着粗草绳的厚棉袄下腹部位置,一截带着泥灰污迹的、尖锐得发亮的瓷片尖端,透衣而出!扎得并不深,只没入了他那肥厚的肚腩寸许,鲜血正迅速渗透棉袄布料,染出一小片深色印记。以他的皮糙肉厚和脂肪厚度,这更像是一种羞辱性的小伤。
这点小伤,甚至比不上他在街头斗殴时留下的一条浅口子。
但张横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眼神里的惊骇,远超肉体的伤痛!他清晰地“看到”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的身体感知到了!
在瓷片刺入皮肤的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度精纯的寒气,如同无形的冰锥,顺着那小小的伤口瞬间侵入了他的脏腑!那寒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空无感,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力气!甚至……冻结了他的恐惧!他的思维!
怎么会?!
林尘的身体此刻已经完全扑倒在地,额头撞在冰冷泥地上,侧着脸。他剧烈地咳嗽着,呛出带着血沫的污秽。似乎刚才那一下扑倒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张横却在他侧脸上,那双抬起望来的眼睛深处,看到了自己此刻如同被冻僵野猪般的倒影。以及……倒影旁,那道冰冷刺骨的眸光!
那不是在看一个胜利者,更像是在看一头……插在荆棘上挣扎着流血的猎物。
“呃……呃……”张横喉咙里只能挤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手指痉挛着想要抓向腹部的瓷片,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连移动一下小指都成了奢望。力量疯狂流失,意识在极寒的麻痹感冲击下迅速模糊下去。他那双铜铃眼中最后残留的暴戾和惊骇,被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层的、无法理解的绝望彻底取代。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木桩,直挺挺地、沉重地砸向地面!
轰!
泥尘四溅。那张横着凶恶嘴脸的面孔,重重砸在林尘身侧的泥地里,溅起的尘土糊了半张脸,只剩下那对因惊骇和麻痹而无法瞑目的眼睛,茫然地瞪着破庙冰冷的屋顶。
林尘的咳嗽终于平息下来。他喘息着,手指抠着冰冷的泥地,艰难地撑起一点身体。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感依旧在啃噬着他。喉咙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刚才吞服血污留下的土腥涩味。
他抬起头,望向庙门口。
那个刚才还在挤眉弄眼、张横身后的獐头鼠目的小喽啰,此刻已经完全吓傻了。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在震惊和无法理解的恐惧中,一张嘴张得能塞下鸡蛋,眼珠子凸出如同死鱼,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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