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一声老旧木门不堪重负的呻吟,带着刺骨的冷风,骤然灌进死寂的破庙!
风猛地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完全吹开!
门口,赫然堵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门外本就稀疏的天光。
虬髯,铜铃眼,敞开的粗布棉袄下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和刺青。正是昨天带头毒打林尘、抢走他那半块硬邦邦杂粮饼的乞丐头子,张横!他手里拎着一根磨损发亮的木棒,上面还沾着些暗红发黑的血渍污垢。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弟,缩着脖子,揣着手。
“啧啧啧,”张横那双带着猫捉老鼠般残忍戏谑的眼睛扫过蜷缩在墙角的林尘,咧开满是黄牙的嘴,声音粗哑如同铁片刮擦,“嘿!老子当是谁呢?原来真是林小子你这小杂种!居然还没冻挺尸?”
他目光落到林尘明显已经被他刮得七零八落、只剩一小团更污秽的板结血块残留的地面上,眉头一拧,随即脸上露出更浓烈的恶意:“呸!晦气!刮老子昨天给你留下的彩头啃呢?饿疯了?连自己的血都吃?真他娘恶心!”
他往前踏了一步,厚重的破棉鞋踩在冰冷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骨头还痒痒?还是觉着我张横说话放屁?说了这片儿是老子的地盘!一根草都得老子点头!没给够贡,还想在这儿躲着?”木棒带着风声,随意地敲打着身边布满蛛网尘埃的神龛木柱,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同催命。
冰冷的空气随着庙门大开,毫无阻隔地涌入。林尘衣衫单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畏缩,或者麻木呆滞。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眼。
那双眼睛,之前还是惊骇混乱的混沌之海,此刻却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异样沉静。那沉静不是死寂,更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凝滞,积蓄着撕裂一切的暗流。眼底深处翻涌的惊骇与茫然没有完全褪去,但其中一点冰寒刺骨的金色核心,却在急剧凝实!
宸渊残魂的刻骨恨意、张横此刻的凶神恶煞如同油与火,在胸中轰然碰撞!
昨日濒死时被践踏,被凌辱的一幕幕……眼前这双充满残忍戏谑的铜铃眼……
“昨天……你打的?”林尘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得像是喉管里漏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却异常清晰。他没有看那根染血的木棒,视线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张横那双充满鄙夷的铜铃眼上。那眼神太直了,太冷了,像两柄淬了冰的锥子,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乞儿的目光。
“嗬!怎么着?不服气?”张横被他这出乎意料的反应激得火气上涌,铜铃眼一瞪,手中木棒猛地抬起,直指林尘鼻子,破口大骂:“老子打的!就是老子打的!如何?你还想翻天不成?还敢用这狗眼看老子?”唾沫星子随着咆哮喷溅出来,如同毒镖。他身后的喽啰也跟着发出轻蔑的哄笑。
林尘瘦小的身躯轻轻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因寒冷和虚弱。张横脸上凶残得意的笑容瞬间狰狞到极致!在他看来,这贱骨头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还敢犟嘴?找死!
“给老子躺下吧小杂种!”
木棒带着一股凶悍的蛮劲和风声,对着林尘那本就有伤的额头狠狠抡下!又快又狠,正是昨天留下那道深紫鞭痕的力道!甚至更重三分!
棒风扑面!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尘那双沉凝得如同寒潭深渊的眼瞳深处,一点难以察觉的细碎金芒骤然一闪而逝!如同黑暗中微尘般的星辰炸开!
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但他那垂落在冰冷泥地上的左手,沾满污泥和血痂的手指,在木棒及体前的最后一瞬,极其轻微、近乎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股微不可察、却实质存在的奇异波动,以那只左手为中心,无声地荡漾开,瞬间笼罩了方圆不到三尺之地!如同石子投入绝对死寂的湖面,在刹那间扭曲了这一丁点空间!
空间感知!微弱到极致,却真实不虚!
木棒落下!并未落空!但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本该重重砸在林尘额头、再次将他击倒的棒头,在距离他额前皮肤不到一寸的距离时,轨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微微扭转的手,于毫厘间拨动了!棒头擦着林尘额角那道伤口半寸的距离,以毫厘之差划了过去,狠狠砸在了他头侧的冰冷泥地上!
“噗!”沉闷的响声。
泥土飞溅!
“呃?”张横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他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只觉棒头传来一种极其怪异的、无法着力的错位感!仿佛刚才眼前的空间模糊了一瞬?
失手的错愕和羞辱感瞬间盖过一切!竟被这半死不活的贱骨头躲开了?!还是在两个小弟面前!
“干你娘!敢躲!”暴怒彻底淹没了张横不多的脑子!他狂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架势,身体猛地前倾,如同暴怒的蛮熊,丢掉那碍手碍脚砸歪了的木棒,探出蒲扇般又脏又黑的大手,狠狠朝着蜷缩在墙角的林尘脖子掐去!他要亲手把这小畜生活活掐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