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加紧准备了。
王熙凤一死,这府里非乱套不可。邢夫人和王夫人得明着争,底下人得站队,到那时候,想走都走不脱。
他得在她死之前离开。
最好是她死了、办丧事那会儿——那时候府里最乱,人也最杂,混出去最容易。
他算了算时间。要是王熙凤能拖到端午,他还有将近两个月。两个月,够他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可要是拖不到呢?
要是谷雨前后就不行了呢?
马伯庸皱起眉。他得做两手打算。一面照着两个月筹划,一面也得备着突然生变——万一王熙凤提前走了,他得随时能抬脚就走。
想到这儿,他重新打开暗格,把里头的东西又点了一遍。
银票,统共三百两,分三张,都是通兑的。房契,保定府清苑县的一处小院,不大,但能住人。路引,名字是“周安”,籍贯保定,事由是回原籍。
他又从箱笼里翻出几件旧衣裳,颜色深,不扎眼。摸了摸料子,是结实的粗布,耐穿,赶路合适。
还有干粮。得备点能久放的——烙饼,肉干,咸菜。水囊也不能少。
这些都得慢慢来,不能急,不能让人瞧出不对劲。
马伯庸把东西一样样放回去,盖好木板,铺平褥子。弄完了,他坐在床边,听着外头的雨声。
雨好像更大了,哗哗的,像是天漏了。
指头捻过最后一张银票的边角,滑溜溜的。这触感让他忽然想起刚进府那两年,在外院当学徒,跟的是管采买的钱管事。钱管事数银票就是这个手法,拇指食指一捻,又快又准。
那会儿钱管事在府里风光得很,经手的银子海了去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奉承。后来有一年,钱管事突然中了风,嘴歪眼斜瘫在床上,话都说不利索。
上头立马派了新人来接手。查账的来了,盘库的来了,不过三五天工夫,就翻出来好几笔糊涂账——采买的价虚高,货品的数短少,还有些压根对不上。平日里跟钱管事称兄道弟、没少拿好处的那帮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个说‘钱管事非要这么办’,那个说‘我劝过他他不听’,脏水一盆接一盆地泼。
钱管事一家子被撵到了最偏远的庄子上,听说没过两年,人就没了。他那时就缩在墙角,看着那群人怎么撕咬,怎么抢空出来的缺,怎么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
那一次,他学到的不是怎么钻狗洞,是看懂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从那时候起他就明白了,在这高门大院里,没什么情分是靠得住的。主子也好,管事也罢,风光的时候是座山,倒了就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土,连个响动都没有。
马伯庸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次,他不会再等到墙倒众人推的时候了。他得在这山崩之前,先一步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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