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意应了声,栀子花瓣落在脚边的瞬间,她下意识弯腰去捡。
站在一旁萧安宁看着她的动作,心漏了半拍。
仁意的手准确地捏住那片雪白的花瓣,看着她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看着她眼底清晰的焦距。
那不是失明的人该有的样子,一点都不是。
萧安宁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手里的遮阳帽“啪嗒”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仁意的眼睛,像是要从那片清明里,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
“小姑姑……”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惶恐,“你……你能看见了?”
仁意握着花瓣的手一顿,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萧安宁。
阳光落在她脸上,苍白的皮肤透着点薄红,眼底没有了往日的茫然,只剩一片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能看见了。”
“什么时候?”萧安宁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时候能看见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雯淑在旁边吓得连忙上前:“安宁,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你别管!”萧安宁推开孟雯淑,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我照顾你这么久,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崩溃。
她怕仁意恢复记忆,怕仁意想起萧柔,更怕仁意看得见了,就再也不需要她了。
这份恐惧在心里藏了太久,此刻被彻底点燃,烧得她理智全无。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仁意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却被萧安宁狠狠甩开。
“不是故意?那是什么?”萧安宁后退着,眼泪掉得更凶,“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开我了?是不是一看见就想去找萧柔?!”
提到萧柔的名字,仁意的心脏轻轻一缩,脸上却依旧平静:“安宁,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萧安宁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她!我照顾你快两年,每天给你喂饭、按摩、陪你睡觉,我以为你会依赖我,会离不开我,可你还是骗我!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开始发抖。
孟雯淑想上前劝,却被仁意用眼神制止了。
仁意知道,现在只有她能安抚萧安宁,也只有她,能解开这个心结。
仁意慢慢走到萧安宁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放得极柔:“安宁,我没有想离开你,也从来没有不需要你。”
“你骗人!”萧安宁哽咽着,却不再后退,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我没有骗你。”仁意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的手在发抖,攥得很紧。
“我大概半年前开始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后来慢慢清晰。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怕你不让我找萧柔,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找她?你找到她又怎么样?”萧安宁的声音带着点绝望,“她已经……”
“安宁!”孟雯淑突然打断她,眼神里满是警告。
她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仁意平静的眼神,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萧安宁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却还在往下掉,她死死攥着仁意的手,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仁意没追问萧安宁没说完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别哭了。我们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好不好?”
萧安宁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心里的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惶恐。
她点了点头,任由仁意牵着她的手,转身往门口走。
孟雯淑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只是不知道,仁意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车子驶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萧安宁偶尔的抽噎声。
仁意一直牵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
萧安宁靠在座椅上,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地掉,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
她侧头看着仁意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能清晰地看到仁意长长的睫毛,看到她挺直的鼻梁,看到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原来,这就是小姑姑真正看见的样子。
她心里想着,既有些庆幸,又有些酸涩。
回到别墅,仁意扶着萧安宁进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喝点水,缓缓。”
萧安宁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平复了点激动的情绪。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着水杯,眼神复杂地看着仁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仁意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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